第二章 融合的起点

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两圈。桥洞底下堆着些破烂铁料，晚风吹过，叮叮当当地响，像是在给他奏哀乐。对面那办公楼窗户透出几盏惨白的灯，亮得他眼睛发酸。这破地方，比他老家县城的菜市场还冷清。 “妈的，”老王心口闷得慌，从破帆布包里摸出个istanbul牌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闪烁着，大概是前老板留下的最后一笔念想。他点开里边儿一堆乱码的文件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财务报表简直是一锅粥，赤字那块儿，比他家祖坟的碑还显眼。 “难怪跑得那么干净，”老王抽了口烟，自个儿骂咧咧的，“欠了一屁股债，还指望天上掉馅饼？做梦去吧。” 他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戳了半天，突然，一个文件名跳进眼睛——“离合器设计初稿”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离合器？这不就是厂子手里最后几个还能动的项目吗？前老板临走前，还拍着胸脯跟他说，这玩意儿有救，市场不缺。结果呢？零件库早被外债逼得挪腾光了。 老王把电脑搬到昏暗的院子里，摊开设计图。那纸早就霉了，字迹都洇得看不清。他眯着眼睛死磕，旁边几个焊工在打磨废弃的机床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的。老王充耳不闻，脑子里全是零件的型号、强度、还有成本。 “特么的，”他突然拍大腿，“这个轴承，前边儿用的全是进口货，一个月才能赚几个意思？换国产的，强度降一成，价格直接打对折。” 他顺手抄起旁边个扳手，对着图纸一顿比划。焊工头也不抬：“王总，您要是在这琢磨方案，还不如直接去招工，咱们这儿就差个总工程师。” 老王没理会，继续在那儿捣鼓。设计图上圈来圈去，最后把最后一页涂得跟鬼画符似的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来在院里踱步。 “得，老路子！”老王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就用那个批次的摩擦片，价格最低，熔点也高。至于离合器壳，找老刘说说，让他在铸铁里掺杂点镍，省下来的钱，够买几十批轴承了！” 他一溜烟回桥洞底下，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起来。手指头都快抽筋了，设计稿上添了无数注释。天都快亮了，他才保存完文件，直接把电脑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，趴在桌上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