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功高震主

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，李靖把脸埋进狐裘里，冷得直哆嗦。但这第三次被派到这鬼地方“清剿”部落残兵，他愣是一根指头没动。手指头在冰凉的青石上划拉着，刻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，活像他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。 雾气浓得化不开，顶头风里还夹杂着几声狼嚎。狗日的突厥人，又跑这儿来扎寨子了。李靖脑子里就蹦出这么个念头。这山坳子他摸过三次，第一次带兵追杀，第二次设埋伏等他们，现在第三次，还是这老掉牙的鬼天气，还是这该死的浓雾。这仗打得跟做噩梦似的，耗了那么大劲，最后人家跑了，自己人倒冻出了一堆毛病。 “大人，再这么下去，怕是……”旁边亲兵的小声嘀咕顺着风灌进耳朵。李靖根本没搭理，这小子怕冷，跟个娘们似的。他自个儿琢磨着。突厥人跑得这么快，肯定不是真怕他。这雾里行军，容易扯散队形，他们就是利用这个机会溜溜号，还落个“避其锋芒”的好名声。 这帮贼招子多着呢。李靖心里冷笑一声，手指在石头上又划了两下。长孙皇后那老虔婆现在肯定在宫里急得跳脚，估计已经在琢磨着怎么把他这块“功高盖主”的石头给挪挪位置了。嘿，她还真敢想！ 当年平定薛举、王世充那会儿，她可是拍着马屁喊得最响的一个。那时候她老公李治还是个愣头青小皇帝，全靠她跟那帮老狐狸在背后撑腰。现在李治登基了，她成了皇后，那些跟风拍马屁的人还在，可当初捧她的那些人，有几个还稳稳当当的？他李靖，功高震主？他呸！ 心里嘀咕着，李靖突然听见了马蹄声。不是突厥人的，是自己的队伍。不过这声音有点杂乱，不像平时操练那股子齐整劲儿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眯着眼睛望向山坳口。 几名身披甲胄的骑兵在浓雾里跌跌撞撞地跑着，为首的竟然是自己的副将张士贵。这小子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，怎么这次跑得跟傻了一样？而且看那样子，像是跑岔了气，嘴角还有白沫子，硬生生把马勒停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。 “将军！”张士贵喘着粗气喊道，“前方……前方有动静……迷路了……” 动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