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隐龙出渊

长安城外的秦岭，雾气还没散尽。李靖裹紧件半旧的狐裘，蹲在一块青石上，甚至没有点火取暖。他盯着脚下蜿蜒的山路，眼神像看透了什么，又像什么都没看见。 “又来了。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被晨风刮得支离破碎。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每天早晨，负责警戒的校尉都会来报备，说有人在山口附近徘徊。对方穿着普通，看不清面容，只是个沉默的背影。但校尉们说，那人每次出现，都异常安静，像块石头。 李靖嗤笑一声。石头？他宁愿相信那是条毒蛇。只是长安城外，哪来的蛇能这样悄无声息？ “圣心也太急了点。”他自言自语。 武德三年，平定薛举、刘武周之后，李世民开始筹划征讨突厥。但突厥太大了，铁勒诸部又各自为政，硬打不合算。用兵如神的高祖李渊倒是不急，可年轻的秦王李世民却坐不住，天天嚷嚷着要亲自带兵。 “皇兄是多虑了。”李世民曾拍着胸脯对李渊说，“我熟读兵法，又懂些计谋，讨伐突厥，十拿九稳。” 李渊叹了口气：“但你要我说多少次了，突厥不是薛举刘武周。前朝名将如侯君集、尉迟恭，都差点栽在那群胡人手里。你性子急躁，又太自负，这次我怕是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很明显。 李世民不干了：“皇兄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行？” 李渊摆摆手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，你是我的好儿子……” “好儿子就该相信儿子！”李世民打断他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我就是要去，去了还能克敌制胜，父亲你还能落下好名声；去了打不赢，我这条命也是替朝廷 SCN，难道还有坏处？” 嘴皮子争不过儿子，李渊最终叹着气答应了。但兵符还没下，李世民就急吼吼地找上了他身边的人。三番五次，最后连太医院的医官都被他找去问“边疆水土不服应该如何调理”。 李靖就在旁边，心里直翻白眼。阿瞒啊阿瞒，你这是要去打仗，还是去做买卖？打仗需要军粮军马，需要排兵布阵，需要稳扎稳打。你这样，别人怎么跟你配合？ “主公……”有一次，李靖鼓起勇气想在秦王面前进言，却被身边的安宝居打断，“李将军，主公现在心情不好，您还是先退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