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夜探皇商库

王五唾沫横飞，话像泼出去的冷水，噼里啪啦砸在李承乾耳边。李承乾慢悠悠晃着茶杯，视线落在那串串蝌蚪似的数字上，嘴角勾着笑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漏？不漏啊。” “不漏？”王五梗着脖子，“您是没算过！这三个月流水，少了快七成！七成啊！连本都不够打水漂的！” 李承乾终于放下茶杯，手指头轻轻敲着桌沿，发出笃笃的响声。他摘下金丝眼镜，随手掸了掸镜片上根本不存在的灰，眯着眼睛：“王五，你是我请来查账的，不是来报丧的。告诉我，挪走的钱，最后流向了哪里？” 王五一拍大腿，差点把板凳拍散了：“这……这我就不清楚了！账本上就剩一串问号，还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字，我认不全！” 李承乾看着他这张写满忠诚却写不出账本背后秘密的脸，沉吟片刻：“去皇商库，查最近三个月所有大宗出货记录，尤其是丝绸、瓷器、香料。” “皇商库？”王五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是金库门口扛着刀的？您……您这是要查他们偷税漏税？” “偷税漏税？”李承乾嗤笑一声，把眼镜重新戴上，“王五，别这么没见识。我怀疑有人趁着皇商周转 mush，把账面上的钱提前提走了，而且用这些东西做了文章。” 王五挠挠头，刚要开口，就听见更夫在远处吹响了梆子，梆子声断断续续，像倒着淌的污水。李承乾站起身，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清晰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 皇商库就在西市旁边，夜里的西市早已人去楼空，只有灯笼还亮着，把街道照得一片通红。两人躲在大树后，王五紧张得手心冒汗。李承乾却掏出一把特制的铜钥匙，轻轻插进库房门锁，转动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 库房里堆着成箱的货物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和香料味。李承乾走在货架间，脚步声很轻，像猫一样。王五跟在后面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。 “你看这里。”李承乾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凹痕，“这里有一小块新掉的漆，颜色和旁边的不一样。” 王五凑过去，仔细瞧了半天，一脸茫然：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 “没什么。”李承乾摇摇头，从袖中摸出一块玉手帕，走到一个木箱前，悄无声息地擦拭着箱子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