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红苕窑的娃

张山蹲在红苕窑门口，吧嗒着烟锅，看着外面锄头翻出的新土。北风刮在脸上，割得生疼，但他没吭声。这日子，得这么过，慢点，再慢点，像脚下这红苕，得慢慢挖，才能取个实在。 他是村里最闲那拨人，小时候放羊，大了帮人打零工，抠抠搜搜攒点钱，到年底就喝得稀里糊涂。爹妈早年纪大了，就指望他这口。村里人都说他没出息，他也不辩解，反正天塌下来有爹娘顶着。 今天又去镇上赶集了，买了把新锄头，还有半斤高度白酒。酒是个好东西，能暖和身子，也能撂倒几个烦人的家伙。路上碰见王狗子，那小子最近发了，新买了两头牛，走路都横腰挺肚。张山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前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怎么喝两盅。 红苕窑不大，也就两三间土屋，他住在最里面的那间。屋子是土筑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屋顶茅草也稀稀拉拉。风从窗户和门缝里钻进来，嗖嗖地响，像是无数小虫子在爬。 张山把锄头靠在墙边，掸了掸身上的土，回头看了看屋里的火塘。火塘里还剩点火星，灰烬冻得硬邦邦的。他伸手去掏火石，摸了半天，才摸到个破布包，里面躺着几块火石和半截引火绳。 他点燃火塘，捅了捅底下的灰，冷风一吹，火星立马灭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自己呵了口白气，看着火苗挣扎着往上窜。屋里冷得像冰窖，他搓了搓手，从怀里掏出半斤白酒，拧开盖子，一股刺鼻的酒香混着冷气直冲鼻子。 打开酒坛子，里面是些浑浊的液体，酒沫子浮在表面。张山也不嫌脏，直接端起坛子就喝了一口。冰凉的酒顺着喉咙灌下去，一路烧到胃里，火辣辣的疼。 他坐在火塘边，慢慢喝着酒，一边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等酒快喝完的时候，他打了个哈欠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准备去茅房。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，脚下突然一空！ “哎哟！”张山惊叫一声，低头一看，鞋底陷进了一个浅坑里。他用力一蹬，差点摔在地上。这坑不大，也就半人高，四周都是松软的泥土。 他皱着眉头，绕着坑走了两圈，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哪只野猫挖的坑。就在这时，他眼尖地瞥见坑底下好像有个黑影在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