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推开诊所门，外面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我刚从镇上采购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医药箱，肩上搭着件白大褂，青草味儿混着泥土腥气儿撞进来。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婆子，眼角堆着褶，眼瞅着没戴眼镜，眯缝着眼打量我。 “小医生啊，帮我开点头疼药。”老太太声音沙哑，指了指刚刚挂起来的药瓶。 我差点没把药瓶拿稳。头疼药？就这种年纪，要么是血压高要么是血糖高，哪能随便给阿司匹林？我凑过去仔仔细细给她量血压，212！再测血糖，38！这要是真拿头疼药给她吃，不得直接进ICU？ “大妈，您这是典型的高血压没控制好啊。”我把诊室里那台破旧的电子病历机推过去，“您先看看，这个记一下啊，下次来得及细说。” 老婆子瞅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血压数字，咂咂嘴：“哎哟喂，这年头，连看病都这么难。”旁边等着的人听见，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，“小王医生就是不一样，有耐心。”“就是，不像隔壁诊所那个老张，好几个老头老太太都反映他看诊就呵斥人。” 我心里头嘀咕，这帮人还挺会给我捧场。我刚来这儿一个月，那些抱怨我的话我听得比谁都多。说地址偏，说路不好走，说病人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佬，连个感冒都要跑老远来看。 “王医生，孩子发热，您瞧瞧。”隔壁杂货店老板探出头来，举着一个温度计。 我把小男孩接过来，体温39.5，小脸通红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。这要是搁以前在协和，这种小场面根本入不了眼，可现在……我突然有点心跳加速。这要是真治好了，这家长感激的眼神，可比那些科研经费评估来得实在。 给小家伙扎了一针退烧针，看着他慢慢睡着，我心里头居然有点活泛。或许，这日子也没那么糟？起码，每天都能遇见这些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人。 可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，新的抱怨又涌上来。钱呢？一个月过去了，我连诊所最基本的消毒设备都还没添置齐全，哪能像以前那样接私活赚钱？那些曾经被我嗤之以鼻的小手术，现在都是撑死人的活计。 “哥们儿，这就是所谓的淳朴民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