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又来了，哗哗地砸在老城区的街道上。收工晚，我得绕着几条冷巷走回去，这鬼天气把老天爷当洒水器使。巷口歪脖子槐树被风刮得呜呜直叫，雨水顺着树皮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我抄着手跺着脚往里走，雨水顺着裤腿往里灌，冰凉飕飕的。巷子深处有个老宅子，白墙黑瓦，窗户糊着肮脏的纸，像没吃饭的瘦猴眼巴巴瞅着外面。

“没人住的老宅子肯定邪性，”我嘀咕着加快了脚步。这宅子我摸过几次，收拾别人家当，偶尔会路過。上次看窗户纸还干干净净，今天怎么湿漉漉全洇透了？我皱皱眉，伸手想碰碰那纸，手刚碰到就被冻得激灵一下缩回来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嘀咕，“今儿个这是要出事？”

可我没那功夫瞎琢磨，得赶紧走。雨水把巷子洗得跟刚下过雨的菜畦似的，泥水印子跟鬼画符似的。正想着，眼角瞥见墙根底下有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像块破布又像是个什么东西。

我好奇，凑过去一拨拉，好家伙！是个旧皮箱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上面雨水冲刷得发亮。我拉开锁扣——哐当一声脆响，在这死寂的巷子里听得一清二楚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缩手往后退。

箱子里鼓鼓囊囊的，我掏出看，都是些旧书和信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看着眼生。最底下压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，眼睛很大，笑得特别甜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阿妹，等我娶你。”

我“嗤”一声笑了，这婆娘眼光忒急了。可再仔细一看，这姑娘我眼熟啊！不是那谁家闺女？几年前被人拐卖了，听说在南边打工，死活不回老家的。这照片……她家人怎么会有？

这宅子跟我之前感觉又不一样了，阴冷劲儿更重了。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窗户，突然发现糊纸的窗户上，好像有个影子晃了一下。我眯起眼睛仔细看，除了雨水冲刷的痕迹，啥也没有。

“眼花了！”我骂自己一句，把东西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就跑。这鬼地方我再也不来了！

可跑了没几步，我又停住了。那照片上的姑娘，眼睛那么亮，笑得那么甜，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？这皮箱里还有别的信，都是写给她的……等等，信的收件人是“阿妹”，可眼前这姑娘明明是被拐卖出去的，什么时候成了阿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