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邻座

班主任把分班名单一张张念出来，教室里嗡嗡嗡的，像个嗡嗡叫的蜂巢。庞学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，一个字都没动，手里的物理练习册翻到了下一页。他不像是没听到，就是不想听。分班这种事，对他来说跟抽签一样，具体分到哪儿，跟自己有没有努力关系不大。 名单念到一半，班主任突然停下了。 “等等，”班主任清了清嗓子，手指在名单上划了一下，“姜明妃，高二（三）班。”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。庞学峰算是看清了大部分人的脸，但“姜明妃”这个名字，他好像在哪里听过，却一时想不起来。他稍微抬了抬眼皮，目光扫过人群。 就在他前方几排，一个穿着亮黄色连衣裙的女生站起来，朝班主任微微鞠了一躬。她个子挺高，脸蛋圆圆的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周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： “是那个转校生吧？之前好像没见过。” “对啊，听说是从城里转过来的，听说特别聪明。” “这……分到我们班了？” 庞学峰的目光顿了一下。聪明？他没什么概念。他只知道，开学第一天，她就坐在他斜前方，课间的时候，总能听到她跟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声音很大，笑声也很响。这种女生，通常跟他不会有交集。 班主任把姜明妃的名字念完，示意她可以坐下了。姜明妃转身，手里还拿着书包和一张纸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，最终定格在庞学峰身上。 那一瞬间，庞学峰觉得空气好像凝固了。他什么也没做，只是正常地坐着，但那个女生好像看穿了他所有的清冷寡言。 她径直朝他走过来，动作挺快，脸上带着那种自来熟的笑。 “同学，你好，”她落座时，书包带子不小心勾到了庞学峰的校服袖子，她手忙脚乱地想把书包甩到另一边去，结果用力过猛，“哎呀！”书包哗啦一下掉在地板上，摊开的纸上东西散落出来——有几支笔，一本崭新的笔记本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。 庞学峰眼看着那几张草稿纸滑向他的桌角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姜明妃已经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。 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！”她一边捡一边道歉，声音特别大，“哎呀，我的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