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老王从地里扒拉出块锄头,叹了口气,蹲在田埂上直抽烟。天刚擦黑,热气混着露水蒸腾,熏得人眼皮子发沉。他这是第N次琢磨怎么跟村长交代自家那块绝收的碱地。 "不干了不干了,"老王狠狠捶了下锄头把,"再种下去,连种子钱都捞不回来,还得赔笑脸。"他老婆在镇上发话了,家里涡轮灶都看上了,瘪瘪的兜比灶都难看。 正烦着,远处突然传来泼水声,几个半大小子在巷口斗蛐蛐。老王本没心思,可那蛐蛐叫声 partenoides,是他花了十天摸到深山里才找到的奇种。小崽子们掰着手指头数输赢,唾沫星子横飞。 "李虎这回又怎么阴王八了?"老王抄起烟袋,颤巍巍往巷口蹭。刚绕过老槐树,就见李虎蹲着,脸色发白。他手里攥着个空蛐蛐罐,旁边蹲着个矮胖小子,正数着罐里仅存的蟋蟀。 "富爷爷的种,"矮胖子哭丧着脸,"我奶奶托人从南山买来的,值五十两银子呢。"李虎嘴角抽搐,手里的蛐蛐壳能拍出震天响。巷口看热闹的早散了,各家主子都怕招惹这撒野的独苗。 老王头没动,突然问:"知道个外山的绝地,叫鬼谷子。那苔藓能治百病,可没人敢去。"李虎眼睛倏地瞪圆,数蟋蟀的手僵住。矮胖子卡在喉咙里的声音漏了一半,差点呕出来。 "怎么没人敢?"李虎脖子抽筋,"去年王猎户进去三天,出来就瘸了,后来寻思是撞见山神了。"老王突然咧嘴笑,露出稀疏的黄牙。他袖口松垮,卷着袖子晃动,露出腕上算命先生送的铜八卦。 "知道阴死富小哥不?"老王摸出块黑狗血玉佩,"天干地支全错位,等着遭报应呢。"李虎后背汗毛倒竖,转身就往巷子跑。富小哥脸色唰白,直接跪下了。他奶奶在城里开的药铺,这次要是拿不出银票,就要变卖祖传的《养生宝鉴》了。 老王把玉佩往兜里一揣,数了数掌心汗。他老婆正骂咧咧打电话,说镇上新开的伐木铺要租山后面的林子。老王突然想起,那片林子里有株百年人参,今早还冒了新苞。 夜风突然卷起裤脚,老王给烟管添了锅煤油。巷口传来富小哥杀猪般的嚎叫,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连杆子掉在青石板上的脆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