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雨过天晴

雨停了。 祁慕铮从阴影里站直身体，裤兜里的金属碎片在雨后潮湿的空气里，硌得他手心有点疼。他没去摸，只是抬手看了看天。 乌云散得干干净净，月亮挂得老高，亮得晃眼。远处山头燎着几簇火烧云，把半边天都染红了。 他嘴角扯了扯，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自己在笑。这味儿，怪怪的。 转过身，就看见江溪婉站在巷口，手里还撑着把油纸伞。 “你站那儿多久了？”祁慕铮声音哑了点，不知道是着了凉还是别的什么。 江溪婉把伞往他这边倾斜了倾斜，自己肩膀却湿了一大块。“就刚停雨没多久。”她说，“看你没出来，找了一圈。” 祁慕铮没接话，脚尖微微踮起，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，想着刚才在雨里，她好像是跑着来的吧？这场雨，把他淋得一愣一愣的，也把她说慌时那双发红的眼睛，烧得通红了一瞬。 “你身上……”江溪婉看着他胸前那片深色的水渍，皱了皱鼻子，“干得挺快。” 祁慕铮低头，扯了扯衣领，没说话。 “我那儿有干衣服。”江溪婉主动开口，“你要是不嫌弃，现在回去换换？” 祁慕铮盯着她看了两眼，她眼神很认真，像连珠炮一样，直直地打过来，让他有点发毛。 “不用。”他最终还是拒绝了。 江溪婉也不勉强，把伞重新收回来，伞骨摩擦发出“咔啦”一声。“那……我回去了。” “嗯。”祁慕铮应了一声。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，他的手指又摸了摸兜里的碎片。那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，就是一块带着铜锈的破金属，他在巷子里捡到的。 谁扔的？他想。 雨水冲刷着地面，留下一道道水痕。祁慕铮沿着墙根走，雨水顺着他脚边流下来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 “嘶……”他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趔趄了一下。 “小心！”江溪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 祁慕铮稳住身形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就看见江溪婉正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，手里还拿着那把油纸伞，像刚冲出来的小鹿。 他没多想，抬脚就往前走了两步。 “祁慕铮？”她叫了他一声，“你怎么不接我伞？” 祁慕铮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肩膀还是湿的。他抬手擦了擦，才发现袖口已经拧成了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