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月下抉择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祁慕铮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，指尖 snag 咦一声，指甲缝里似乎削进去一块冰凉的金属。他没在意，抬手抹了把脸上冰碴子大的雨水，视线越过车窗，外面黑漆漆一片，雨刷子哆哆嗦嗦地扫着，像条上了弦的疯狗。 怀里那封没署名的信还温热着，他刚在公交站台的暖风里焐了焐。字是女的写的，龙飞凤舞的，一看就是没正经念过两天书的主儿，但气脉倒还挺顺。就是那意思……让人心里堵得慌。说想他，又怕他，说跟他在一起又怕麻烦，绕来绕去的，跟那雨似的，下个不停。 祁慕铮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嘲弄。麻烦？他惹得起麻烦，也吃得起麻烦，就是没那个耐心去应付一个哭哭啼啼、心思剔透得像张蜘蛛网的软柿子。 他发动车子，引擎没拧开，反而不甘心地抖了抖。这鬼天气，连机器都学着他烦。他加大油门，车子吼叫着窜上马路，溅起一路泥水。 得回趟城。手指在方向盘上拨弄着，像是在数数。南楚那丫头，又跟谁厮混去了？他心里有数，清清楚楚，就是不想深究。她越是躲着他，他就越是好奇，越是上头。这感觉，像毒药，抽一口上瘾，再抽就怕要了命。 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，他没看，直接扔在副驾。不接，不回，装聋作哑。让那丫头知道，他祁慕铮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。 前面路口红灯亮起，他踩了刹车，车缓缓停下。雨刮停了停，又摇起来。他看着前方红彤彤的灯，心里忽然也空落落的。怀里那封信，他翻出来看了看，照片拍得不算好，光线暗，脸也糊了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藏了星星。 这丫头，倒是会藏。 他想起刚在车上碰到的那个女的。南楚说，是同事。穿着得体的干练套装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，左手腕上戴着一块一看就很贵的腕表，挡住了一部分手腕皮肤。显然是刻意遮掩的。 祁慕铮停车的时候动作很轻，但那个女的一愣，明显就看出不是普通人。他没解释，也没看她，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一股烟飘进来，呛得他皱眉。 “祁先生，您……” “麻烦让让。”祁慕铮打断她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 那女的秒懂，默默往旁边挪了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