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重逢

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哗啦啦的，像是谁在背后急得直跺脚。林夏把油门踩深了点，冰冷的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两条水痕，然后又留下更深的印子。车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，路灯把路面积水照得亮晃晃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钻，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颓败劲儿。 手机在副驾座口袋里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上跳跃着“林夏，你在哪儿？等你半天了！” 该死，她才想起约了前同事吃晚饭。那家伙，每次都准时得像个刻钟。 林夏叹了口气，切碎的香橙味空气忽然钻进鼻腔。这味道她熟得很，高中时候总往她书包里塞柠檬味的棒棒糖的那小子，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吧？ 方向盘微微一抖，咬牙挂了电话。 “喂？林夏？你终于来啦！”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亮黄色雨衣的男人，怀里还抱着一盆快要蔫了的绿萝。因为雨太急，他的头发和眉毛上沾了好多水珠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咧得比雨后的太阳还灿烂。 “沈默。”林夏认得他，高中同桌，大学同系的哥们儿，现在在一家设计公司当助理。这人，从高中开始就有点神经兮兮的，天天琢磨些有的没的。毕业之后联系就少了，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。 “别光站着啊，快进来！”沈默把怀里的绿萝往旁边一放，民政局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，水珠噼里啪啦往下掉，“妈的，这雨下得比我妈催我找女朋友还急。” 林夏没动，她眼睛在一定程度上，就这么落在那盆绿萝上。叶子蒙着一层水膜，在灯光下泛着病怏怏的光。这盆绿萝…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。 沈默见她没动，冲她挥挥手，又指了指旁边的咖啡馆：“喏，老地方，我请你，庆祝‘雨夜偶遇’！” “不了。”林夏摇摇头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 “什么事比喝咖啡还重要？”沈默皱着眉追问。 “没……就是路过，顺便看看。”林夏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在水洼里沾了点泥。 沈默看着她，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本来还想着，等下送你回去呢，毕竟这鬼天气……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泄了气的皮球。 林夏终于意识到，那盆绿萝为什么这么眼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