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入仙门

王狗剩揉着眼睛，从板発上弹起来，嘴里骂咧咧的：“他娘的，这破锣敲得跟催命似的！” 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屁股似的太阳还没完全挣脱山头，守陵人王狗剩就醒了。他睡的不是软炕，不是雕花大床，是后山破庙里那块板発。庙小，地方小，两人睡一块板凳，王狗剩只能认命地朝外头趴着，算是把了对门老光棍的怨气。 手里那面破锣，是昨晚从李举人家借来的。李举人老爷子打发他来敲晨钟，说是不然山神要发怒，把后山那几户砍柴的都收了去。狗剩心里美滋滋，借他娘的锣，下次让他还钱！王狗剩，人如其名，口臭脾气臭，但要是让他干体力活，那绝对不含糊。昨天捋了半天柴火，后腰都直了，这钟一敲，嘿，浑身都是劲儿。 他拧着脖子，使劲儿吹了口唾沫，抡圆了胳膊。破锣就跟他作对似的，一响，他胳膊就有点发麻。山里风大，震得他耳朵嗡嗡响，他吼了一嗓子：“——晨——钟——” 声音被风吹散了，连他自己都没听清。他甩了甩头，不再管那锣，径直朝山门走。后山守陵的，就他一个，前头几代人都干着这活，祖上传下来的。按理说，守陵是清苦的差事，可这几年，后山挖出了不少好东西，什么古剑残片，什么玉佩，狗剩虽然没碰过，但他听那些进山采药的外乡人吹牛，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。 “狗剩哥！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 狗剩回头，只见一个半大孩子，背着一捆山柴，一脸憨厚，是后山刘大户家的帮工，小名石头。 “嗯。”狗剩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嘀咕，这小子长针眼了，大清早的还有什么事？他还以为石头是被他昨天的吼声震傻了呢。昨晚他敲到半夜，觉得不过瘾，又加了半钟，吓得庙里耗子搬家。 “狗剩哥，”石头喘着气，把柴火往地上一扔，咧嘴一笑，“村头王瞎子来了，说……说能给我指条修行路。” 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修行路？他也在想这事儿呢！这山里传说有仙人洞府，可谁见过？他爹去世早，他娘又酗酒，早早嫁了人。他想过出远门，去城里当学徒，或者去更远的山里挖药材，可又没那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