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老鹰捉小鸡

王大牛吧嗒吧嗒嚼着腌菜，那硬邦邦的饼渣儿跟砂纸似的磨着牙。他越想越气，早知道他妈逼得紧，就该直接往河里一扔，省得受这份屈。可现在，连个像样的窝都没着，就蹲在这破庙里听耗子偷食的响儿。 窗外沙沙响，风刮得梁子直晃悠。王大牛眼尖，看见半空里旋两只黑影，“嗷”一声扑棱棱刮下来，铁爪子就往庙檐上抓。那不是老鹰吗？他咽口唾沫，想起山里那套“老鹰捉小鸡”的把戏。前年冬天，他拿这法子偷了赵二麻子家三只鸡，结果被那畜生反偷袭，差点折了条胳膊。 庙门“吱呀”一响，打更的瞎老头蹒跚进来。“风紧，扯着灯！”他吼一声，菜籽油在昏黄灯碗晃荡。王大牛缩脖子躲到柱子后头，妈的，老东西偏挑这个时候晃悠。眼瞅着老鹰叼着野兔缩头飞远，王大牛心里痒痒，暗骂自己怂包。 瞎老头哼唧哼唧浇完水，摸黑往巷子深处走。王大牛等那老声音彻底没了，鬼鬼祟祟摸出柴刀。这缺口的玩意儿虽不利索，可抡起来还是挺沉。他想起昨晚在镇上，几个地痞抢他布包，要是手里有家伙，早他妈找他们算账了。 刚出破庙，就见一溜黑影晃荡过来。为首的是王大牛熟悉的张屠户，那肥脸在火把光里跟抹了油似的。“看什么看？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是不是想当‘油条精’？”张屠户嗓门尖得能伤人，旁边几个泼皮也跟着起哄。 王大牛把柴刀往地上一戳，牙关咬得咯吱响。“看你们装逼呢。”他心里骂咧咧，手却微微发抖。他听说过，这帮天杀的把镇上几家铺子都搅得乌烟瘴气的，连县太爷都让他们拿捏。妈的，跟他们硬刚，十有八躺地。 “哟，小豆子长能耐了？”张屠户狞笑，撸袖子就朝王大牛脑门劈。“老子就在这儿叫你一声‘油条精’，怎么？不服气？”他身后那帮泼皮一阵哄笑，火把哗啦啦倒映在王大牛脸上，跟打翻了的红辣椒。 王大牛深吸一口气，想起那破庙里吃的饼是硬的，想起老鹰叼野兔的利索劲儿。他猛地矮身，柴刀横削过去，目标直指张屠户脚底。这招他学自山里猴精，专克光脚的。 张屠户肥腿一麻，差点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