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离婚协议书

屋里头闷得慌，老张拿着烟盒，手指头在桌上划拉来划拉去。烟灰掉了一地，他也没看见。小林坐在对面，抱个抱枕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只受了委屈的鹌鹑。俩人中间那張桌子，上面就摆着那薄薄的离婚协议书，白纸黑字，把俩人的感情大事给钉死了。 “签字吧张哥。”小林先开的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裹了层沙子，“孩子都上幼儿园了，整天在学校门口，同学问她爹妈呢，她怎么解释？我这心里……”后面的话，她没说出来，但那意思明摆着，是堵得慌。 老张狠狠吸了口烟，烟头在灯泡上磕了磕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。“林子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我是不是块猪？当初追你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痴心妄妄想。结了婚，我对你能不好吗？说出去谁信？现在倒好，一出事，你就是受害者，我是罪魁祸首。”他说话带点火气，但仔细听，那点火气里，还藏着一丝委屈。 小林把脸埋进抱枕里，半天没说话。等她抬起来，眼睛又红又肿，像是刚哭过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”她声音哽咽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不甘心。我们当初多好……现在呢？净剩下一堆破事。”她指了指桌子上的协议书，“一想到以后，天天在法院门口见着别人，什么人都有，多难看。” “难看？”老张嗤笑一声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林子，你醒醒吧！现在什么世道？离个婚跟喝凉水似的。你要是觉得丢人，我明天就在法院门口给你磕头，求你别跟我离了！” 小林听到这话，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，声音也拔高了：“你……你至于吗？！磕头？就为了这份协议？你当这是演电影呢？！” “我当是为了孩子！”老张也急了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，像头困兽，“ Initializing... Initializing... 林子，你告诉我，这到底是为了谁？是为了让你跟别人道贺吗？是为了让你将来编制故事，说我怎么怎么对不起你吗？” 小林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孩子那边的抚养权，她咬死了不让老张碰。说是孩子明年就要小升初了，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，需要一个妈妈整天围着他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