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不认人

草叶硌得后背疼，赵磊倒是没在意。他现在就盼着能找个犄角旮旯好好躺尸，哪怕地上黏糊糊的蚊子包咬得慌也不想动弹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他的送单软件，红红的三颗星在闪烁。 “ Third Star？真的假的……”赵磊眯着眼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。这可是他这月第二次拿这个差评，前一次的差评直接让他被平台警告了。他不懂，自己明明每次都是准时到，那个客户是瞎子还是故意找茬？这年头，干点什么就不能舒舒服服的。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赵磊也不管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鬼使神差地摸出兜里那点儿零钱——送完单还没来得及领钱，手机又刚好没电了，这让他心里有点毛毛的。 低头看了看钱，赵磊愣了一下。就那么几块，还都是钢镚儿。他搓了搓，把它们塞回兜里，心里盘算着晚上送完几单能挣多少钱。算了算，刨去油费、手机费，可能就剩一百来块。怪不得送外卖这么累，挣得跟玩儿似的。 回到江边的船屋，赵磊把东西往地上一扔，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钻进了被窝。被窝里还残留着前一天的汗味儿，他皱了皱眉，却还是闭上了眼。 半夜，江上起了风。赵磊是被风吹醒的，外头的浪拍在船帮上，梆梆地响，像是要把小船掀翻似的。他咬了咬牙，把被角又掖紧了些。 “他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赵磊嘟囔了一句，翻了个身。他现在白天在江上赶着打鱼，晚上又要跑遍整个城市送外卖，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劲儿。有时候实在撑不住，就在这破船上眯一会儿。 提着两桶刚打上的鱼，赵磊往家走去。鱼在桶里扑腾，溅了他一身水。路过一个菜市场，几个大妈正蹲在地上聊着天，见了他，其中一个眼睛尖的大妈指了指他手里的鱼桶：“哟，老赵，今天又打鱼去啦？” 赵磊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。他咧嘴笑了笑：“嗯，江里今天运气好，打了点鱼。” “如今这河里的鱼啊，越来越少了。”另一个大妈附和道，“我昨天就钓了半天，一条小鱼都没钓着。” 赵磊没接话，继续往前走。他不想跟她们扯这些，谁不知道江里的鱼越来越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