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终点站

草地的草叶子软软的，硌得赵磊后背有点疼，但他懒得动。手机扔在一边，人就像摊在地上的烂泥，一动也不想动。刚才送那单真的累死他老哥了，爬楼爬得他蹲都蹲不下来，喘得胸口跟擂鼓似的。 “妈的，这活儿没法干了。”赵磊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连自己都听不清。送外卖这事儿，表面看着光鲜，其实比划船还累。划船的时候，累是真累，但心里还有点盼头，江风一吹，好像那点累也没那么难熬了。送外卖呢？风吹不到，日头晒得骨头疼，爬楼爬下来，感觉活见鬼了。 手机屏幕的光把赵磊那张没睡醒的脸照得有点惨白。老王这老狐狸，肯定又在那儿显摆自己多悠闲。赵磊记得老王以前也是做生意的，后来不知道咋的，也搞起了外卖，还老在群里吹牛逼，说要不是家里有矿，早开公司了。赵磊对此嗤之以鼻，老王那点小聪明，在赵磊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。 “等着吧，等老子有一天出人头地了，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牛逼。”赵磊嘀咕着，把手机又扔回草丛里。江风吹起几张落叶，在他脸上拂来拂去，凉飕飕的，倒让他清醒了一点点。 送外卖这行，最操蛋的不是累，而是没底线的抢单。前脚送完一单，后脚可能又有一个单子出现在手机上，而且往往单价低得可怜，距离还远。赵磊觉得这帮玩外卖软件的，一个个跟吸血鬼似的，恨不得把人身上的血都吸干。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太阳都快掉到山后面了。今天挣的钱，扣除平台抽成、油费、电费、吃的东西，能剩几个？赵磊摸了摸兜里，几张零钱，手机还欠着话费。他叹了口气，翻身坐起来，拍拍草上的泥土。 “得，再扛一个晚上。”赵磊自言自语，语气里带着点自嘲。“不然呢？总不能真在这里睡吧？冻死也当不了饭吃。”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，把那身油腻腻的外卖服褪下来，拧了拧，一股馊味儿扑鼻。换上自己的衣服，虽然是打渔的粗布衣服，但至少干爽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深吸了一口江风，感觉舒服多了。 “走吧，明天一早，老地方见。”赵磊对自己说，脚步有些沉重，但心里好像又有点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