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反水

前脚刚把外卖送到，后脚赵磊就瘫在江边的草地上，喘得像条刚被冷水浇过的狗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老王发来的消息：「赵磊，还没下班？我刚才看到你在外面晃悠了。」后面跟着个狗头的表情包，笑得那叫一个欠揍。 赵磊拿起手机，黑眼珠子对着屏幕转了转，没回他。老子忙死了，还伺候你这张嘴？他心里骂咧咧，顺手把手机又塞回了兜里。草地上微风一吹，送来远处渔火噼啪的响声，偶尔有几声虫鸣，更衬得他心里这股子憋屈。 老王那混蛋，估计又跟他吹嘘怎么怎么样。赵磊想起白天送单的时候，路过菜市场，看见老王蹲在摊位后面跟大妈讨价还价，动作那叫一个麻利，说话又夹生，也不知道装的。说自己一天送多少单，多少工资，唾沫星子横飞，跟个推销员似的。 「狗日的，还真是捡到宝了。」赵磊嘀咕着，使劲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肚子。上午划船的时候饿了，就着几个冰冷的馒头凑合了一下，现在肚子又开始叫唤了。他摸出兜里剩下的零钱，皱着眉头数了数，只有不到二十块钱。得，晚上又得啃馒头了。 他吐了口唾沫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。刚才送单的时候，腿直接抽筋了，现在还有些转不动。正琢磨着晚上去哪抓几条鱼改善下伙食，一个塑料袋突然从草丛里飘了出来。赵磊捡起来一看，是个外卖餐盒，打开一看，还挺全乎，鱼香肉丝盖饭，看着就香。 他咧嘴一笑，心里头突然暖和了一下。掏出手机翻了翻，是送错了，给隔壁村的老李家送的。老李家儿媳妇刚生了孩子，家里忙得团团转，估计是看自己送外卖送得勤，就顺手点了份。赵磊想了想，又翻了几个软件，给自己叫了份麻辣烫，热乎乎的，下肚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。 晚上送完最后一单，赵磊回到江边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江面上雾气蒙蒙的，渔火点点，跟星星似的。他躺在草地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心里突然有点想法。 送外卖确实挣得多，但也不见得比划船轻松。每天风吹日晒不说，还得看顾客脸色，有时候顾客不给钱，还得跟人吵吵。再说了，江上多自由，想划船就划船，想睡觉就睡觉，哪像送外卖，风吹雨淋的，还得看老板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