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水深得很

天刚蒙蒙亮，江面上还黑漆漆的，像倒扣的一口大染缸。赵磊把破旧的渔船摇到江心，点燃渔火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半明半暗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 鱼不多，也就摸上三五条。赵磊也不失望，把鱼扔进船舱，拿起船桨往回摇。他今年二十八了，家里却是一穷二白。前年老婆跟人跑了，留下他和年迈的丈母娘。丈母娘气得摔断了一根肋骨，把他骂得狗血喷头，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。 "赵磊，你个废物！当初让你好好干，你就是不听！现在呢？家都没了，你还在这儿瞎折腾！你是不是想饿死啊？" 丈母娘的骂声还在耳边回荡。 赵磊把头扭向一边，不忍心看丈母娘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。他知道自己混不下去，老婆跑了，家没了，他像个没根的浮萍。 中午时分，赵磊把鱼拿到镇上卖。买鱼的老头给了他五十块钱，还骂骂咧咧地说鱼太老了。赵磊没吭声，转身就往回走。他那双破旧的鞋子早就磨破了，脚上全是血泡。 下午，赵磊坐在江边发呆。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从他身边经过，不小心撞了他一下。小伙子道歉，赵磊摆摆手，没说什么。 "哥们儿，我看你一天到晚划船挺辛苦的。你要不要试试送外卖？挣得比这多，我上个星期一天就挣了三百多。" 小伙子停下车，好奇地问。 赵磊愣了一下，三百多？他一个月才能挣这么点。他抬头看了看小伙子手机上的工作牌，上面写着"美团外卖"四个字。 "你送外卖？" 赵磊问。 "对啊，怎么样？你要不要试试？" 小伙子热情地问。 赵磊沉默了。他知道送外卖很累，每天都要跑很远的路，还要应付各种客户。但他也想挣钱，想改变现状。 "我……我明天试试。" 赵磊咬了咬牙，答应了。 晚上，赵磊摇着船往家走。船桨触碰到水面，发出"哗哗"的声响。他第一次觉得江水这么深，深得让他看不到底。 "明天我就去送外卖，让那些嘲笑我的人看看。" 赵磊自言自语，眼神里充满了坚定。 他知道，生活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人。但只要他肯努力，总有一天他会"上岸"。就像这片江水，无论多么深邃，总会露出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