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遗物般的他

“赵阳，你醒了？”这声音我熟，但感觉隔了层毛玻璃，模糊不清。我转过头，なんとなく一个身影坐在床边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还拿着个针线包，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。我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有点不敢相信。 那是林母。 五年没见，她没怎么老，但眼角添了细纹，头发也灰了几根。可我总觉得，脑海里那些该死的记忆碎片，拼凑起来不对劲。这味儿……怎么说呢，太香了？不是那种香喷喷的饭菜味，也不是什么好闻的香水，就是那种……老房子里晒太阳的味道，混合着霉味，还有一点点，说不出来的，让人心烦意乱的甜腻。 “赵阳。”她见我醒了，放下针线包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推了推老花镜，难得地看向我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 “……”我嗓子干得像撒了盐，动了动嘴皮子，却发不出声音。这意识，这身体，到底是谁的？ “阿阳，你终于醒了！”一个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。 我猛地转头，林晚晚就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夸张的梨花带雨，眼睛红肿得像是刚哭过一场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白色手帕，一低头一抬头，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那表情，真情实感得仿佛我是她死了多年的未婚夫。 我嘴角抽了抽，心里冷笑一声。这五年，她是怎么做到的？摆遗照、演哭戏，一个比一个逼真。 “晚晚……”林晚晚看我醒了，眼睛更红了，几步冲过来，扑到床边，眼泪就砸在我的手背上，“阿阳，你终于回来了，你知不知道妈和姐姐有多担心你！我们等你三年了！” 三年？哦对，三年前的葬礼，她哭得比谁都伤心，抱着我的骨灰盒喊了三天三夜。当时我就在旁边，看着她，心里翻江倒海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后来，我就……消失了。 消失的五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我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。就像这具身体，这周围的一切，都像一场梦，醒了之后，触手可及的却全是陌生。 林母走过来，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，对她挤了挤眼，然后转向我，脸上堆起那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热情：“阿阳，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你不在的这些日子，家里可都亏待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