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失踪

我正盯着那团模糊的水汽发呆，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发凉。钱老板那俩小眼睛抬了抬，没看我，转而对着空荡荡的座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：“再来一杯？” 我“嗯”了一声，也没抬头。来这么久，我挺摸透钱老板的脾气，他爱搭不理，但伺候人从不出错。只要我不多嘴，他自顾自喝茶看报，天塌不下来。 桌上那杯茶还温着，氤氲的水汽沉甸甸地浮在表面，像裹着棉花的冰棍。我伸出手指，在那层热气上划拉了两下，烫得“嘶”地缩回手，指尖黏糊糊的。刚想发作，钱老板突然把铜壶往桌上一放，壶底磕出“咣当”一声，把我的火气给吓回去了。 他放下茶杯，手伸向柜台底下，掏出个油光发亮的黄铜茶叶罐。 span>茶叶一股子陈年的霉味，钻进我鼻子里，让我皱了皱眉。钱老板倒茶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，得用小铲子挖一把出来，手指还不停地捻着那些干巴的叶子。 “这天儿，不宜出门，”钱老板把茶杯推到我面前，自己又倒了杯茶，咕咚咕咚喝起来。昏黄的灯光把他头顶的灯泡照得发红，那股热气直往我脸上冒。 我盯着茶叶发呆。那些茶叶黑乎乎的，形状各异，像一团干草。钱老板每次都这么倒，从来没说过这是啥茶。有时候，他还顺手把茶叶罐往柜子底下 compression，然后从另一个更深的抽屉里拿出另一罐，还是黑乎乎的。我试过打开看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。 正盯着发呆，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，然后是几声短促的喊叫：“哎！老王！老王你往哪儿跑啊！” 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急。我下意识抬头，看见两个买菜的大妈堵在巷口，其中个梳着麻花的，脸色煞白，指着街尾的方向喊：“老王！出事儿了！刚刚老王出门，说要去粮店买油，到现在没回来啊！” “咋回事啊？”另一个大妈也跟着着急，“这老王脾气好，咋能突然不见了呢？” 巷子里乱了起来，有人跟着往街尾跑，有人拿出手机打电话。钱老板也在柜台后面探出头，皱着眉听了一阵，然后慢悠悠地靠回椅背，拿起报纸，又看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