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栀没动筷子，眼睛盯着碗里那层薄薄的米汤雾气。小春在旁边噤若寒蝉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碗米汤不是寡淡，是沈贵人塞给她的“人情味儿”。想当年她也是宫里的娇娇女，如今落魄到这个地步，还真是讽刺得很。

“青栀，您就吃口吧，不然一会儿饿得慌。”小春小心翼翼地劝道，“沈贵人也是看您还有点用处，才可怜您的。”

“用处？”李青栀嗤笑一声，米汤里的泡沫飘来飘去，像极了宫里那些虚伪的脸。“小春，你倒是说说，我哪儿有用了？人命不值钱的东西，谁拿谁扔。”

小春抿了抿嘴唇，低声说：“您毕竟是出身沐家，又是主子赏下来的，多少还是有点身份的。贵人也是留您个念想。”

念想？呵，李青栀捏紧了筷子，骨节泛白。她曾经以为沐家是她最坚实的靠山，可沐家是她爷爷，是她爹，是那些被她预测一个个倒下的家族。到了最后，连沐家的小女儿都不配在宫里立足了。

“念想没有了。”她突然说，声音里透着股狠劲儿，“小春，你告诉我，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
小春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日历：“回主子，今天是初五。”

“初五？”李青栀眯起眼睛，“的意思是……过了今天，您就彻底不算是个‘人’了，对吧？”

小春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碗里的东西洒出来：“主子，您别胡说，贵人又没下旨……”

“下旨？”李青栀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宫里要放人，还需要皇帝下旨？沈贵人一句话，我沐家大小姐就能直接滚出宫，连带着你，也跟着没脸见人。”
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小春吓得赶紧站起来，}") “主子您息怒……”

“我没有生气。”李青栀扯了下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我只是……有点好奇，沈贵人怎么做的呢？是去皇后娘娘那儿求情，还是直接去找了太后？”

小春彻底慌了，脸色煞白：“主子，您不要命了……沈贵人已经……”

“已经什么？”李青栀步步逼近，小春吓得后退一步，膝盖一软差点瘫倒在地。“她能不能留下我，全凭她自己的本事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