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响，像是刚才被砸中了，现在还在震。她埋着头，抱枕堆出来的坑把她整张脸都包进去了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地毯上的图案，好像那是什么秘密地图，藏着能让她活命的方法。

客厅那头，周明湛站得笔直，胸口还在起伏。他这暴脾气一上来，嗓门就不受控制。刚才那吼声，他自己听了都头疼，可对着林晚星，那些压在心口的话就像炸药，一点就着。他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气不过。气她不该把他当傻子，气她不该总是用那种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挑衅的眼神看他，气她明明那么聪明，却总能在他这儿闹出这些幺蛾子。

“别碰我！”又来了，周明湛自己都觉得这声音难听。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，看着林晚星像只受惊的小兽，把头埋得更深，连呼吸都压得又短又急。

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转的声音。周明湛靠在沙发边，手臂交叠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他不是想欺负她，就是…情绪上头。跟林晚星在一起这么久，他发脾气的次数屈指可数，可每次发出来，都像一场地震，把两人之间的关系震得七荤八素。他自己也烦，每次吵完架，看着她像这样蜷缩着，心里又不是滋味。

林晚星能感觉到周明湛在叹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她耳朵上。她把脸埋得更深，恨不得钻进地里去。她也不是想闹别扭，也不是故意惹他生气。就是…有些话到了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比如，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，是因为…我不知道怎么回。比如，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，但是…我也不容易。可这些解释，说出口好像就显得她特别自私，好像把所有问题都推到周明湛身上。

“我能睡了么？”最终还是林晚星先打破沉默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布料后面传出来的。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火药味的客厅，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，把自己裹进被子里，把头埋进枕头里，像刚才那样，直到所有烦躁都沉淀下去。

周明湛看着她，眉头皱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再说点什么，比如“算我脾气不好”“那你别理我”，但最后都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