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谁说废物没尊严

王磊把脑袋往木床上一磕，力道用得没个数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顺手把旁边搪瓷缸子里的凉茶泼了一半出去。那缸子是他早上从山下挑来的，刚泡上好的桂花茶，现在跟地上的碎瓷似的。 “他娘的！”王磊把被子一掀，光着脚就下了地，脚底板踩在凉席上，直吸凉气。他堂哥王虎昨天给他送衣服来，顺便抱怨了几句山里的苦，说什么“前途无量”的鬼话，听得他火大。 他走到院门口，天刚擦黑，隔壁炼丹房那窗户还亮着灯。王磊撇撇嘴，王虎那厮又熬夜搞他那丹炉了，说是要炼出个什么“凝气丹”，说不定明天一早又得被他师尊骂。王磊自己呢？被关在这破院里，连个耗子都抓不到，修炼？他娘的，他现在就盼着下山去，见见城里的小娘子，哪怕是个花魁也行，比在这儿枯坐强。 “吱呀——”山门开了，王大牛师傅晃悠悠地走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是他早上割的野菜。王磊赶紧躲到墙后面，装模作样掏出本破书看，其实眼睛余光一直瞟着王大牛。 王大牛最近又老了几分，头发白了一半，背也更驼了，走路得拄着根拐杖。他走到王磊家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框，没动静，又敲了敲旁边的柴房，还是没动静。王大牛皱了皱眉，绕着房子走了一圈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拍拍王磊的屋子，自言自语：“懒驴配瘦马，你倒好，比驴还懒。” 王磊差点没把嘴里的草料喷出来。他这师傅，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，还懒驴配瘦马，他老王磊什么时候当过驴？ 王大牛转身往回走，竹篮子一颠一颠的。王磊心里痒痒的，想着等会儿跟王虎打听打听，他那破丹炉到底炼出了什么。王虎那人吧，嘴碎，又爱炫耀，肯定有好戏看。再说了，等他知道了，还能去城里找个不花钱的乐子呢，比如…… 王磊刚想把下巴上的碎草咽下去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脆响，他脚下踩着的碎瓦片裂开了一道缝，底下竟是个小洞！王磊一愣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枯井，大概就是村里老人说的那个“饿鬼洞”，传说是以前有个小娃子掉下去，再也没上来过。 王磊眼睛珠子一转，心里顿时有了鬼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