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麻辣鲜香的豆腐

姜家老宅后院那口青石臼，不知被多少双手磨得乌亮锃滑，如今又被叶青阳用木槌砸得叮当响。她抿着嘴，不紧不慢地敲着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考校一块顽石。 豆腐，这可是她最得意的买卖。城里头卖的那些，要么豆腥味儿冲得人头疼，要么水汽太大，一碰就碎。叶青阳偏不信邪，寻来老祖宗传下的方子，又是淘米，又是滤浆，又是加那点关键的石膏水，每一步都亲力亲为。 “慢点慢点，丫头，”身后传来姜老娘的咳嗽声，“别累着，你爹走时……唉，不说这个了。”老太太坐在藤椅上，眯着眼，手里还拿着个绣花绷子，针脚却走得歪歪扭扭。 叶青阳头也没抬，“知道了，妈。您别老是操心我累不累，得操心自个儿身子骨。” 老娘哼了一声，不再吱声，心里却美滋滋的。她这闺女，比她那两个城里泼辣的孙女儿强多了。 磨了一斗绿豆子，浆水清澈得能照见人影。叶青阳把浆水倒进大铁锅里，咕嘟咕嘟煮着，眼睛时不时瞟一眼窗外。村头王婶那悻悻的样子，她看得分明。 当初王婶一家子信誓旦旦说要跟风做豆腐，结果手忙脚乱，豆子磨成了糊，豆腐不成块，好几天街面上都没见着半点动静。倒是不知为何，今儿个王婶家抬了个小豆腐箱，吆五喝六的，好像很有门道似的。 叶青阳哼了一声，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本事不是嘴上喊喊就有的，得真材实料，得用心做。 “咕嘟咕嘟……”锅里的浆水开始冒泡，香气渐渐弥漫开。叶青阳赶紧撒进石膏水，用长筷子轻轻搅动。霎时间，白花花的泡沫浮了上来，锅底留下了一块块颤巍巍的豆腐脑。 “成了！”她高兴地喊了一声，赶紧用勺子小心地舀出豆腐脑，滤在铺了纱布的木盆里。她力气大，舀得又快又稳，滤豆腐这活儿，在她手里比绣花还利索。 豆腐脑滤完后，她挑着担子去了村口的小桥边。桥下的溪水潺潺，叶青阳把豆腐块一块块捞出来，摆在水里醒着。溪水清凉，豆腐也透亮透亮的。 等着豆腐晾硬的时候，叶青阳在溪边洗了把脸，顺手抄了把青草，在石头上敲打起来。王婶路过，瞥见这一幕，嘴角撇了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