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回声

老夏，你他妈逗我呢？我名儿叫047，道上混的，平时不就打打杀杀搞搞钱嘛，哪来什么破烂银行贷款，还需要我这种半吊子出马？我手里的烟卷子猛吸一口，盯着眼前这男的，嘴角撇了撇，“听说你这次是真栽了？准备卖肾？” 眼前这男的叫江时染，脸被太阳晒得黢黑，但那双眼睛，跟记忆里差不多，亮得吓人。他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眼角挤出两道褶子，“不是卖肾，是卖条命。” 我嗤笑一声，“江大少爷，别拿我们这些泥土里刨食的开玩笑。有话直说，要钱给钱，要人给人，我老夏办事，从不含糊。” 江时染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往桌上一扔，“047，我知道你手底干净。这不是钱的事，是个人情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想找个地方躲几天，彻底了断过去。” 我皱眉，“躲？躲哪儿？你这逃犯脾气，以前没少折腾，这次又犯了什么浑？” 江时染不说话，只是拿起桌上的烟，自己点上一支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忽然开口：“你知道吗，凉城江边，有一种草，叫染心草。烧过之后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让人上瘾的苦涩。” 我眯着眼看他，这小子，变着法子装深沉呢。可偏偏，这话我听了心里一颤。那年夏天，我就是在江边遇见她的，也是染心草的香味，让我日思夜想。 “所以呢？”我满嘴烟沫地问。 “所以……我想借你的地方，等风声过了再说。”江时染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，“给我三天时间，三天之后，我走，绝不再回头。” 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有我熟悉的执着，也有我熟悉的脆弱。我想起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江凉城，怎么如今，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？ “你他妈真他娘的能耐，”我吐出一口烟，“行，三天。但你得保证，别耍花样。” 江时染猛地站起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“老夏，谢谢你！”他的手劲大得吓人，几乎把我捏出淤青。 我甩开他的手，“少来这套。滚蛋吧，别让我看见你，不然……”我怕他真翻脸，没把话说完。 江时染点点头，转身就跑了。看着他狼狈的背影，我突然觉得，这小子，还挺像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