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缠绕

老夏你他妈逗我呢？我名儿叫047，道上混的，平时不就打打杀杀搞搞钱嘛，哪来什么破烂银行贷款，还需要我这种半吊子出马？我手里的烟卷子猛吸一口，盯着眼前这男的，嘴角撇了撇，“听说你这次是真栽了？准备卖肾？” 眼前这男的真不赖，叫江时染。颌角有点尖，眼神沉得像裹着冰碴子，就是眉眼弯弯的时候，能挤出一股子邪性劲儿。那时候，他还不是现在这样，穿件起球的白T，兜里揣着几块皱巴巴的零钱，在老巷口蹲着，像只等食的小猫。 “肾？”江时染扯了扯嘴角，但没笑出来，“我只缺钱，不缺零件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，扎得我心头发毛。以前他说话总是带着笑，像兜着蜜，现在呢，像是被什么碾过，剩下的都是残渣。 “缺多少？”我叼着烟，问得太直接，呛得自己咳嗽两声。“银行不贷，道上不借，你还能天上掉馅饼？”我胡诌着，眼睛瞟着他身后的几个小弟，他们正磨磨蹭蹭地过来，像群随时准备扑食的狼。 江时染没动，就这么站着，像棵钉在泥里的树。他眼睛里的光，忽明忽灭，像是起了火，又像是快灭了。“我需要五十万。”他说完，也不看我的反应，转身就走了。 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翻腾。这小子，以前真是个纨绔子弟，后来不知道被什么逼出来了，现在又想干嘛？五十万，不多不少，够他在这个城市横着走了。我掐灭烟头，对小弟使了个眼色。 “盯紧点，别让他跑了。”我说，“要是敢耍花样，卸条腿。” 小弟们对视一眼，应了声，几个就偷偷摸摸地跟上了。我看着江时染的身影消失在巷口，心里有点堵。这人和我纠缠不清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？ 江时染是我高中时的同桌。那时候，他家里很有钱，每天开着跑车来上学，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女生。我这种混社会的，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上的人，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后来，不知道怎么的，他就和那些女生疏远了，开始独来独往。那时候，我偶尔会看到他偷偷看书，或者在巷口发呆，眼神里总是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 那时候，我老觉得他假惺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