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日子红火
谢忱迷迷糊糊被吵醒,脑子像一团浆糊。外头王翠花嗓门又尖又利,跟蚊子哼哼似的,一层层往窗户纸上传过来。她哼哼唧唧地骂:“还不死起来!新来的教书先生今儿头回到,你跟野猪崽子似的睡塌了!” 谢忱翻个身,脸埋进草席里抠了抠耳朵。草席硬邦邦,硌得她后脑勺疼。她闭着眼小声嘀咕:“吵死了,天没亮就嚷嚷……”倒不是她赖床,就是白天干活累,晚上睡得沉。睡得沉能省柴火,明儿个又得没日没夜干农活呢。 外头王翠花骂骂咧咧,声音越来越远。谢忱估摸着是走了,这才慢悠悠从炕上爬起来。冰冷的露水打湿她的被角,头发黏糊糊贴在额头上。她用手背抹了把脸,昨晚没生火,屋里跟地窖似的。 院子里冷冷清清。鸡鸭在窝里缩成一团,狗趴在屋檐下打呼噜,听着倒是挺尸。谢忱饿得前胸贴后背,趿拉着草鞋往灶房走。灶房墙皮都快剥落了,黑乎乎的灶台边堆着几根柴火,是昨晚上没烧完的。 她从墙角的破筐里摸出半碗剩饭,扒拉了两口,硬邦邦的米饭硌得她牙生疼。得赶紧琢磨着弄点吃的,不然肚子捂得慌。人工费还没着落呢,这日子没法过。 谢忱摸黑从鸡窝里偷了三只刚孵出来的小鸡崽,溜进后山。后山有片荒地,前阵子她偷偷弄了些玉米粒撒过去。这不,几只小鸡崽正叽叽喳喳刨土呢,还挺肥。 她抓了把野菜,又逮了两只兔子,提溜着往家走。天刚蒙蒙亮,后山树影黑漆漆的,兔子一蹦一跳挺瘆人。谢忱心里嘀咕:“得赶紧弄点盐巴,不然兔子肉腥味太重。” 刚到家门口,就听见王翠花尖着嗓子骂人。谢忱站定脚步,扒拉开篱笆缝往里瞧。只见王翠花跟个泼妇似的,指着门口骂新来的教书先生。那先生看着挺年轻,穿着长衫子,脸白得跟纸似的。 “你个穷酸秀才,还敢上我老王家门?我闺女可是村里最好的!”王翠花唾沫星子横飞,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动我闺女半个手指头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 教书先生一点点往后缩,脸涨得通红。谢忱心里冷笑:“穷酸秀才?怕不是你闺女自己看不上他。”这年头,有口饭吃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