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橘子味的告别

林薇在地板上坐了大约有五分钟，想起老刘说的那句话，“林薇啊，你这人就是太丧了，总是盯着负面情绪不放。”她惨笑了一下，用拳头抵住额头，“是啊，我就是太丧了。” 她终于起身，从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衣服里把那支老刘没画完的钢笔抢了回来。笔身还带着水分，握在手里冰凉，却让她的手心微微发烫。回到座位，她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十秒钟，屏幕还是昨天散会前停下的那个页面。 “傻站着干嘛，还不过来处理客户邮件。”外面传来老板的声音，越来越近，最后在门口顿了顿，“林薇，怎么了？地滑你不知道啊？” 林薇立刻坐起身，脸上堆出得体的微笑，“没事老板，刚才脚滑了一下，差点摔了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笔，“刚捡到一支笔，可能是您掉的，我擦擦先。” 老板挑眉，没接笔，只是走过来椅子旁边坐下，“新来的实习生不会弄坏吧？” “不会啊。”林薇赶紧抢答，“我擦干净了，笔还跟新的一样。” 老板点点头，拿起旁边废纸篓里的一个没封口的橘子罐头，“这个怎么在你桌上？” “啊？这个？”林薇一愣，“可能是昨天会议时，谁不小心掉过来的。” “看样子是老刘。”老板边说边掰开罐头盖，一股甜腻的橘子味弥漫开来，让林薇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他办公桌上好像就放了个橘子罐头，每次加班都会喝。” 老板叹了口气，“年轻人就是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，不说正事了。”他把吸管递给林薇，“帮我倒杯水，再把这个喝掉。” 林薇机械地听话，心里却嗡嗡发麻。她看着老板头也不回地喝着橘子味饮料，忽然有种不真实感。老刘的橘子味，老刘的笑，老刘的……一切，好像都在瞬间被剥离，只剩下这个空荡荡的座位和弥漫的甜腻香气。 她再次想起那句“你这人就是太丧了”，用笔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，直到老板起身离开。 晚上九点，林薇打包好东西准备回家。路过茶水间时，她看到一叠印着旧公司logo的橘子罐头整齐地放在柜台上。她顺手拆开最上面的一罐，拧开吸管，像个孩子一样先吸了一口，然后一口气倒进保温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