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淡淡的橘子香

老刘捂着额头，弯腰捡碎片的手都在抖。碎瓷片在光线下闪着冷光，他眯着眼，半天没找到最大的那片。“我去你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站起身时裤腿还沾了点水渍。没好气地甩了甩，转身进卫生间洗了把脸。 林薇看着这一出，嘴角抽了抽。这老刘，平时挺稳当一人，怎么今儿犯浑了？她把试管架上的东西收拾利落，玻璃器皿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橘子皮的最后一层白色内膜也刮完了，堆在一次性杯里，带着点黏糊糊的气味。 “林薇，”老刘从卫生间出来，头发还滴着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这儿……什么味儿啊？”他皱着鼻子，明显对那股不算浓烈的特殊香味不适应。 “橘子皮，”林薇头也不抬，“做香囊的。” “香囊？”老刘看着桌上那堆黄澄澄的橘子皮，有点发懵，“干啥用？” “公司活动，做点手工艺品。”林薇放下刮刀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“老刘，你没事吧？摔成这样。” “没事没事，”老刘扒拉着湿漉漉的头发，“手滑，人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他走到水槽边洗手，肥皂的泡沫差点溅到林薇的手上。 林薇手一缩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老刘离她近了点。他能闻到她手上沾着的，是橘子皮残留的清苦微甜的气味。他平时开会时，偶尔会摸摸自己那个空荡荡的保温杯，眼神飘过来时，她总觉得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现在，他离得这么近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。 老刘洗完手，没急着走，站在水槽边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额角那片红痕挺明显。“我回去了。”他突然说。 “哦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随即觉得不对。老刘不是这个意思吧？难道嫌她这儿有味儿，躲着她？她心里有点酸。 “那个……”老刘挠挠头，“橘子皮还放这儿？” “当堆料，”林薇没好气地说，“你要是嫌碍眼，现在就扔了。” 老刘没动手，而是指了指窗外：“下雨了，路上滑。你今天……下班自己小心。” 说完，不等林薇回复，他就转身走了，背影有点佝偻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愣了几秒，把那堆橘子皮收进了抽屉里。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