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破碎的镜子

老刘端着水杯走过去，茶水间的门没关严，漏进来一点点暖气团。他刚想问林薇干嘛呢，就听见她说：“完了，这口红又蹭花了。” 林薇正趴在洗手台边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。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，在瓷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老刘注意到她今天没穿高跟鞋，只穿了双运动鞋，脚踝轻轻搭在边沿上，有点没精神的样子。 “怎么了？”老刘把水杯搁在柜台上，杯子碰撞出轻微的响声。 林薇猛地直起身，口红蹭到下巴上，她下意识想去擦，结果越擦越明显。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移开视线，假装看墙上的时钟。 “没事没事，”她声音有点低，“可能是刚才在会议室站着时候蹭到的。” 老刘知道她又在说谎。林薇从来不在会议室站着开会，她明明就喜欢坐在最后一排，背对着所有人。老刘想起上周开项目会，她手里攥着杯柠檬水，手指微微发抖，眼睛却一直往前面瞅。 “林薇，”老刘绕过她，去接饮水机，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 林薇晃了晃脑袋，没说话。她盯着镜子看了会儿，突然叹了口气。老刘看见她的睫毛上沾着几滴水珠，在灯光下闪着碎光。 “老刘，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你有没有过觉得，日子过得特别没劲的时候？” 没劲？老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。他端着水杯往外走，经过办公室走廊时，迎面撞见总监正抱着一摞文件往茶水间走。总监显然没看见老刘，径直就撞了上来。 “哎呀！”总监叫了一声，老刘赶紧伸手去扶，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总监尴尬地笑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我看你穿运动鞋，还以为你不在……” 林薇在茶水间门口探头探脑，老刘赶紧招手让她帮忙捡文件。林薇蹑手蹑脚地走过去，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两份，老刘接过剩下的，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。 “这份是我的，”总监突然喊住她们，“你老板有急事找我，放到她桌上吧。” 林薇接过文件，总监摸了摸鼻子，往里走去了。老刘看着林薇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她今天很奇怪。平时她都会避开总监，可今天却很自然地接过文件。 文件是给老刘的，上面盖着个红戳，看着挺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