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透明的距离

老刘把橘子纸袋扔进垃圾桶的时候，余光看见林薇站在茶水间洗手。她手上有水珠，顺着指尖往下掉，在瓷砖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洼。林薇没注意到啥，正对着镜子补口红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跟空气里的蚊子打架。 老刘赶紧收回视线，端着水杯走了过去。他假装没看见林薇，刚想开口问她要个纸杯，就听见她“唰”地一下合上口红瓶子。 “那个……”林薇转过头，手里还沾着水。她看见老刘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没认出来似的，但很快又确定，“老刘？早啊。” “早。”老刘点点头，把杯子递过去， additions. “楼下买了橘子。” 林薇接过去，闻了闻，“南丰蜜橘啊，今天这批不错。”她把橘子放在桌上，自然地剥开一个，慢慢呷了一口，“甜，就是有点酸。”剥橘子的动作特熟练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 老刘没接话，看着她剥第二颗。林薇剥得慢吞吞的，手上的皮屑像雪花一样飞起来，落在她浅蓝色的工装袖口上。她停下来，用纸巾擦了擦，纸巾被油渍浸湿一小块。 “医生说你血糖有点高，这玩意儿含糖量不低。”老刘突然说。 林薇把橘子放在桌上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知道啊，就是……嘴馋。”她挠挠头，“您不说我都没注意。” 老刘没说话。他想起昨天老刘自己偷偷吃了一颗，又吐出来。血糖高会影响精子活力，医生说的是老刘，但他当时没往林薇身上想。林薇暗恋他这么久，眼神躲躲闪闪，话也说得含含糊糊，她能知道这些？林薇这种性格，跟老刘暗恋老板娘有啥区别，都是躲着藏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 林薇没察觉到老刘的异样，她把橘子递过去，“你要吃吗？” 老刘摇摇头，“我不吃酸。” “那这个你拿着，”林薇剥了最后一颗，“晚上吃。”她把橘子套在手指上，像套一个指环。老刘看着她，她没看他，弯腰把橘子塞进老刘手里，转身就走了。 老刘站在原地，手里捏着那个冰凉滑溜的橘子，闻见自己衣袖上淡淡的香水味。他想起昨天医生说的话，老刘有点烦躁，血糖高，吃这个干啥。但手里这颗橘子，林薇是特意留给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