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叼着烟屁股，眼珠子懒洋洋地转了转，没应声，手指头却在那烟头上掐了一下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蹦开。他盯着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，刀身窄长，刀刃边沿卷了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得狠了。这玩意儿比林虎的工兵铲可娇贵多了，得多疼着。

“舒坦个屁，”王狗子吐了个烟圈，“等下队长来了，看我们怎么交账。”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嗓子“咔吧”一响，踢踏踢踏跟林虎并肩往镇子里走。

林虎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反而觉得王狗子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。平时他最是乐天，天塌下来当被窝，可最近不知怎么的，话少了，眼神也总往黑暗处瞟。镇子里afiary些年太平了，镇外的乱坟岗成了青年男女谈恋爱的好去处，老一辈说那地方阴气重，怕生人靠近，其实吧，更多的是年轻人胆子肥。王狗子以前也是，总爱往那儿钻，现在倒好，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了。

夕阳彻底沉到地平线下，天边只留一抹残红。月亮还没上来，乌云却开始在镇子上空堆积，像打肿的脸。空气里头凉意渐重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林虎打了个哆嗦，伸手搓了搓胳膊。
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王狗子低声问。

林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怕什么？天儿凉了，揣兜里点热乎气儿罢了。”心里头却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老话说，血月之夜，阴气最重，好些东西怕是都要醒了。

果然，没过半个时辰，月亮应了名，血红的，像浸了血染的绸缎，挂得老高。月色透进云层，把镇子铺了一层诡异的红光，连路边的老槐树影子都扭曲得像张狰狞的脸。

“差不多了，”镇队长老赵拐着瘸腿从巷子里钻出来，对着两人摆摆手，“准备的东西都带齐了？今晚咱们不回镇子，就在乱坟岗守着。”

林虎和王狗子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煞气。林虎不再废话，把腰间的强光手电打开，强光像一道白柱子刺破血红色的夜幕，把脚下几步远的路照得清清楚楚，连旁边的石板缝里跃动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走！”老赵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，带着他们几个守夜人，朝着乱坟岗的方向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