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坦白

雨还在下，哗哗地没个停，像是要把这灰蒙蒙的天地下个透。我捧着车窗边，指尖戳得咯咯响，看着外面黏糊糊的雨幕，心里头憋着一股气。伸手把伞往车外多撑了点，好透透气。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，比刚才小点，但更密实，溅起的水花湿了我的手背。 车停在老小区门口，那栋灰扑扑的六层楼，我住了十几年，现在连个影儿都没了。楼道里灯光昏暗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听得我心里直发毛。推开自家单元门，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，我皱了皱眉，还是走了进去。 “咔哒。”钥匙转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。屋子里亮着灯，沙发上的抱枕被我踢到一边，茶几上还放着那罐子过期的可乐，旁边是半杯黑乎乎的咖啡。空荡荡的房间，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。 我瘫在沙发上，那你倒是跟我说啊，到底跟谁跑了？我拿起遥控器胡乱换着台，电视里放着家长里短的老剧，吵吵嚷嚷的，比我自己家热闹多了。合着人家搬走的时候还讲究个体面，我倒好，连颗糖都不留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我掏出来一看，是那个姓陈的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了接听键。“喂。” “你在哪儿呢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 “在家。”我言简意赅。 “那车呢？” “扔小区外面了，淋雨舒服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忍笑。“行，你自个儿待着吧，我晚上过来找你。” “不用，你不用过来了。”我不想见他，不想听他那些安慰的话，虚伪得很。挂了电话，我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他那张欠揍的脸。 “林晓，你醒醒吧！”我猛地睁开眼，四下里黑漆漆的，伸手一摸，手机在枕头底下。我翻了个身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然后又闭上眼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，身上盖着被子又热又难受。我烦躁地掀开被子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窗边。外面雨小了点，路灯把积水照得亮晃晃的。 突然，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。我浑身一僵，鬼使神差地走到阳台往下看。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单元门下，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