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夜半脚步声

老赵头摆摆手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睡个屁啊…祖坟出事，还能睡得着？我这不是等你嘛。”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黑黢黢的树林子，好像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背后，正站着一双眼睛似的。 后生女林月肚子叫了声。这鬼地方连只野狗都见不着，一路上只啃了个冷硬的馒头，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她揉着肚子小声嘀咕：“赵叔，要不…咱回去？” “不行！”老赵头嗓门陡地拔高，把林月吓了一跳，“出了这么大的事，就这么走了像什么话？我老赵家脸往哪儿搁？再说…万一…万一真是棺材里的东西…不把它弄清楚，我这心里头怎么安生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又低了下去，带着点央求，“月丫头，你是个好后生，胆子也大，帮叔看看，就当…就当帮叔了结心里这桩事。” 林月咬咬牙，“行。不过赵叔，你得答应我，要是太吓人，咱赶紧跑，可别吓坏了胆子。” 老赵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黄牙，“那必须！只要你不怕，我在哪儿都不会跑。走，往里去！”他打了个冷战，下意识地往林月身后缩了缩。 两人拨开荆棘，深一脚浅一脚往祖坟林子深处走。夜风呜呜地刮着，刮得松枝梆梆响，活像有人躲在暗处嗷嗷叫。林月竖着耳朵听了听，除了一两声远处狼嚎，就只有风声。 “赵叔，你听，”林月指了指林子更深处，“好像有…有脚步声。” 老赵头浑身一个激灵，猛地回头。那声音很轻，但确实有规律，像是有个一人多高的影子，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。 “谁…谁在那儿？”老赵头的声音抖得像筛糠。 脚步声停了。四周鸦雀无声，连风声都好像断了。林月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，浑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她下意识抓住老赵头胳膊，胳膊冰凉得像块寒铁。 “赵叔…我们…我们会不会…撞上人家了？”林月声音细若蚊蚋。 老赵头也怕了，但面上还得硬撑，“哼…什么人敢在我老赵家门口晃悠…我…我就是个瘸子老朽，也敢跟他对着干！”他梗着脖子，颤巍巍地往后退了两步。 可林月感觉不对劲。那脚步声…不像是人走的。用人走路，那声音该是“嗒…嗒…嗒”这么个节奏，可刚才那声音更像是…“咕…咕…咕”，像是踩在软泥上的猫爪子，又像是拖着重物在地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