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阴间路引

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老赵头家屋檐下的破瓦斗里，那盏煤油灯芯噼啪直跳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屋里没别的热乎气儿，就老赵头粗重的喘息，还有他手下意识地抓住的粗瓷茶碗，碗沿子冻得跟块冰碴似的。 突然，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堂屋土炕上那扇破旧的柜门自己裂开一道缝，黑黢黢的，像张嘴。老赵头吓一跳，手里的茶碗“咚”一下砸炕席上，茶水溅出来一片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直冒冷汗。这屋里就他一个人，病恹恹的，哪还能动弹？ “老东西，你作孽呢？”老赵头自己唾自己一脸唾沫，想给自己壮胆，“老糊涂了，跟鬼闹上了？” 他颤巍巍爬起来，想先把柜门关上。可手刚碰到门板，那柜门又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条缝，还带着一股子阴风吹进来，刮得他脸生疼。老赵头打了个哆嗦，鸡皮疙瘩立起来老高。 他估摸着是那盏煤油灯快灭了，火星子越来越小，屋里越来越黑。老赵头摸索着爬上炕，想掐灭灯。手刚碰到油灯的棉绳，灯突然就灭了，屋子里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土炕席子缝里透点微光。 老赵头吓傻了，嘴里胡乱念叨着：“过阴体的，过阴体的……”他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过，半夜油灯灭，屋子里要是有人说话，那就是要过阴了。 他猛一激灵，翻身从炕上滚下来，想去找火柴。手刚摸到炕底下，就摸上一只冰冷僵硬的手，一个死死的 grasp（抓握），往他脖子上一勒！ “啊——！”老赵头惨叫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着炕沿边蹲着个黑影。那影子脸朝下贴着，只有一缕头发搭在炕席上，像根黑绳。老赵头吓得魂都没了，想挣扎，可那手像铁钳子似的，越勒越紧，他眼前一黑，彻底没了意识。 也不知过了多久，老赵头醒了。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土炕上，人还活着，但浑身冷得像掉到冰窖里，牙齿咯咯直打架。那盏煤油灯，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，灯芯歪着，照得屋里影影绰绰。 老赵头惊魂未定，哆哆嗦嗦爬起来，想找个地方躲躲。刚走到堂屋门口，就听见外面“咚咚咚”有人敲门，声音急促，像是要撞门。 “谁啊？”老赵头心里发毛，这大半夜的，谁还来敲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