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鬼抬棺

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老赵头家屋檐下的破瓦斗里，那盏煤油灯芯噼啪直跳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屋里没别的热乎气儿，就老赵头粗重的喘息，还有他手下意识地抓住的粗瓷茶碗，碗沿子冻得跟块冰碴似的。 “哐当……”院墙角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，吓得老赵头一哆嗦，手里的茶碗差点捏碎。他眼皮直跳，哆哆嗦嗦地从门槛上爬起来，哆着手指去够墙角挂着的堂屋钥匙。那钥匙串沉甸甸的，勒得他指尖生疼。 “谁啊……”老赵头压低声音，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棉袄，“深更半夜的，跑我老赵家门口瞎晃悠？” 没人应。 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更近了，就在他窗户底下。像是脚踩在烂泥地里，发出“噗叽噗叽”的声响。老赵头的心脏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狂跳。他猛地推开堂屋门，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。院子里黑黢黢的，只有远处几户人家透出来的昏黄灯光，影影绰绰的，看不清人影。 “妈的……”老赵头骂了一句，抄起的那根顶门杠又往前挥了挥，嗓子眼发干，“有本事你站出来！装神弄鬼的！” 还是没人。 那脚步声，不，好像不是脚步声，更像是……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滚。老赵头头皮一阵发麻，他转身想往屋里跑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蹲坐在门槛上。肯定是昨晚那酒喝多了，脑袋不清醒。 “噗叽……噗叽……”那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这次就在他耳边了。老赵头吓得猛地回头，瞳孔瞬间收缩—— 啥也没有！ 只有墙根底下那丛蒿草，被风吹得晃荡。可那声音，明明……就在旁边！老赵头浑身汗毛倒竖，冷风一灌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他这才注意到，窗户纸上不知何时破了个洞，夜风正钻进来，在他脸蛋上直刮。 “妈的……”老赵头跺了跺脚，借着远处灯光，看清了墙角那块老坟地。今晚这鬼气，怕不是从那边来的！ 老赵头打了个寒噤，转身就想溜回屋里。可刚迈开步子，眼角余光瞥见，那片坟地最中间的土包上，好像……冒起了一缕黑烟？淡淡的，像是一缕炊烟，可这大半夜的，哪来的炊烟？而且……那烟柱子，还带着点阴沉的土腥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