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龙子坟

夜里的风，呜呜地钻进窗户缝，把屋里点着的油灯吹得忽明忽灭。老赵头坐在门槛上，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昏黄的光里头消散得快。他家祖坟，就在村口那片乱葬岗，按老辈人传下来的话说，是龙子坟。 “都怪那后生，胆子太大了。”老赵头声音有点发颤，不是怕风，是怕坟里的事儿。自打上周开始，坟地就不得安宁。先是半夜传来砂纸磨石头的声音，脆生生的，像是有人用磨刀石在磨东西。老赵头寻思，可能是野猪吧，这几天气温低，野物也饿得慌。 可没过两天，怪事儿变本加厉。那声音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呜呜的哭声，细得跟猫叫似的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哭得凄凄惨惨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老赵头在村里转悠，问了一圈，都说没听见。就赵家的狗，到时候了开始呜咽，夹着尾巴转圈圈。 老赵头心里直打鼓。他记得祖上传下来，龙子坟里埋的不是一般人。说是明朝那年，村里有个老族长，得了重病，请了游方道士来做法。道士念了一通咒语，说老族长阳寿将尽，但能不能死过去，就看他的后人有没有担当。老族长儿子，当时正要去省城赶考，非要回来侍疾。最后父子俩一块儿fun了，埋进这坟里。因为这事，那坟就成了龙子坟，说它是龙的儿子，能兴风作浪。 “今儿个，后生赵虎去了坟地。”村口王婶端着个搪瓷缸子走出来，嘴里叼着棵烟，火星子忽明忽灭，“我瞅见他脸惨白的，跑回来就往死里喝水。” 老赵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赵虎是他孙子，二十出头，年轻气盛，平时村里谁不说他胆子大。偏偏他胆子是真大，上次闹蛇妖，是他带头去对付的。 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老赵头就带着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去了坟地。乱葬岗就在村东头，一片荒凉，坟头东倒西歪的。走到龙子坟这边，一股阴风“呼”地一下刮过来，卷起地上的干草，刷得人脸上生疼。 “你们都看见了？”老赵头声音干涩，“砂纸磨石头声，猫叫似的哭声，还有……” 他没再说下去，就看见赵虎蹲在坟包边上，脸冲着里面，眼睛瞪得老大。地上，散落着些零碎的木头，有棺材的边角，一根长约两米，脸盆粗细的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