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溪往火塘里又塞了几根劈好的柴，火苗渐渐蹿高，炉火映得她脸有些发烫。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冷硬的粗粮饼塞进嘴里，干咽下去，嗓子像吞了沙子。

"妈，我今儿在村头碰见王寡妇了。"陶溪席在门槛上，目光往村子方向瞟。

"哟，这婆娘皮笑肉不笑的，问你啥呢？"李氏蹲在锅灶边，灶上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泡，香味儿不大，但闻着熨帖。她伸手把柴火拨了拨，火星子蹦起来烫了陶溪胳膊一下。

陶溪咧嘴吸了吸冷气，"问她男人在哪儿打工。她说在外头发了财，买了地，要盖大房子。"

李氏手里的铲子"哐当"掉在灶台上，稀粥差点扑出来。"胡说八道！她男人王二麻子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一年到头在田里刨食儿，哪来的钱买地？"她皱着眉头搅动锅里的粥，"肯定是瞎编的，想占咱们点啥便宜！"

陶溪抿了抿嘴唇："她临走的时候，偷偷塞了个东西给我。"她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四方硬块，用油布包着，沉甸甸的。

李氏凑过来看，"这是啥玩意儿？"

陶溪把油布打开，露出一小叠泛着银光的纸片。"这是……银票？"李氏眼睛都瞪圆了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
陶溪赶紧把银票往自己怀里藏了藏："别急着看，我这儿有那婆娘的记号。"她翻出一张王寡妇用过的碎纸片，上面沾着些米灰。

李氏脸色变了变："她……她怎会有一手银票？"王寡妇家穷得叮当响，除了几件破衣烂衫，就剩个歪脖子的老母鸡。

"她说让她男人在外头发了财，让我转交给她老娘。"陶溪把真相说了，"这银票，怕不是王二麻子拿的。"

李氏倒吸一口凉气："这王二麻子……"她踱了两步，突然停在陶溪面前："溪儿，这钱要吗？"

陶溪摇摇头："妈，我怕是引火烧身。这银票遇上官府，咱们吃罪不起。"

"可这是咱们难得的机遇啊！"李氏急得直跺脚，"有了这钱，咱们……咱们就能在村子里盖新房了！"

陶溪看着娘热切的眼睛，心里叹了口气："盖房是好事，可不能为了钱，把命搭进去。"她指了指火塘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"老话说得好，君子爱财，取之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