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溪把冻僵的手揣进棉袄里，哆哆嗦嗦往灶台边凑。火塘里炭火烧得不够旺，黑烟子直往她脸上糊。她没嫌烦，抄起烧火棍捅了捅底下，又添了两块干柴。

"呼——"冷风从门窗缝隙钻进来，把桌上的碗碟吹得叮当作响。陶溪咬着牙把脸埋进胳膊里，碗里的稀粥还没等热乎就冻成了冻疮，呼噜噜搅动着倒胃口。

"姐！"门外突然传来小丫头笨拙的喊声。陶溪浑身一僵，赶紧竖起耳朵听。是金花，那个手脚还算利索的丫头。她这种时候来凑什么热闹？

"什么事？"陶溪没好气地回道。刚让她去捡柴火，谁知道这丫头又跟丢了。

门"吱呀"一声裂开条缝，金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进来，脸上沾着泥，眼睛红红的："姐...院的赵大婶说，山里汉又进山了..."

陶溪往灶台前一缩，呵了口白气："又怎么了？"

"他说...他说进山...进山找野鸡..."金花结结巴巴。陶溪心里"咯噔"一下。这是她接手家里后第一次听见有人提"山里汉"。那可是个麻烦人物。前些天挑着担子来讨要欠薪，本就瘦得跟杆柴似的，还把赵大婶气得直拍大腿。

"他进山干嘛？找野鸡？"陶溪装作不在乎地往火塘里添柴。炭火映着她的脸，映出一层死寂的白霜。她记得那山里汉，个头不高，背上的土色包袱补丁摞补丁。递钱的时候总爱搓他那双皲裂得像老树皮的手。

金花又缩了缩脖子："赵大婶说...说山里汉...把采药篮子留在了院子里..."陶溪心里莫名一紧。她刚让人把院子里的竹篮子收了起来，打算留着做些针线活。那可是她攒了好几天的竹子！

"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"陶溪打断她，伸手把火拨旺些。金花"嗯"了一声，转身要走又被叫住。

"姐，赵大婶还说..."金花脚步顿住，声音突然压得极低，"还说山里汉...好像...好像是在看东边那片树林子..."

陶溪的动作瞬间僵了。她悄悄抬眼望向窗外。北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窗棂上，玻璃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山那边是片老松林，风过时树叶沙沙响，像无数人在低语。

"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