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露锋芒

冷汗唰地一下又湿透了锦被，嬴栎阳咬牙把脸埋进被子里，死死憋着那股想吐的冲动。这鬼地方的熏香，除了忒贵重的龙涎香，还混杂着一股子血腥味，黏糊糊的，跟刚从战场捡来的破布条似的。她扭头瞅瞅四周。 雕花木床，铺着水红色的软被，帐顶是银灰色的鹤衔灵芝图案，看着挺讲究，可嬴栎阳只觉得碍眼。这里是函谷关秦王宫的偏殿，她成了新晋的秦国公主，嬴栎阳，名义上是秦王安的妹妹，其实就是个外室生的孩子。 “咳咳……”嬴栎阳猛地咳嗽两声，想起刚才在殿外听到的话。几个内侍围着个黑漆漆的箱子，窃窃私语。说是从前咸阳送来的贡品，如今女帝又跟楚和亲，这批药材就改往栎阳这儿送了。女帝赵姬……她心里咯噔一下。 前脚刚到函谷关，后脚女帝就传旨，封她为公主，赐地栎阳。这速度，太快了。嬴栎阳眯眯眼，合着我这趟来，就是给女帝铺路的？她想起在咸阳那会儿，王弟扶苏天天念叨“为政以德，譬如北辰”，可现实呢？一场大火烧了阿房宫，烧了扶苏的魂儿，还烧得嬴政暴怒，差点灭了他们母子全族。 “扶苏哥哥……”嬴栎阳自言自语，心里泛起一阵苦涩。倒不是说她有多心疼，只是这种骨肉相残的戏码，看着挺不是滋味。她不像扶苏那傻弟弟，认死理。她认得大环境，认得人心。要想活，就得变强。 “公主，醒醒吧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 嬴栎阳猛地抬起头，看见个穿着绿色宫装的小太监正冲她挤眉弄眼，手里还端着个银碗。“公主您醒了？这是新煮的参茶，润肺的。” 嬴栎阳接过碗，没喝，只是盯着那浅褐色的液体发呆。想起女帝临行前递给她的一块玉佩，上面刻着“栎阳长乐”。女帝这心思，她懂。 “扶苏哥哥要是知道你这么会做人，说不定就不会走那条绝路了。”嬴栎阳嘟囔了一句，心里却没多少遗憾。扶苏那种书生意气，在秦朝这混战中，早就该被现实碾碎了。 “咳咳……”内侍被她的话吓了一跳，连忙躬身，“公主说笑了，您还是安心养身体要紧。” 三天后，嬴栎阳出了宫，去了栎阳郡的郡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