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余生

“能，能了！”我赶紧睁开眼，声音都有点发虚。王国强那张脸在我眼前放大，汗水把他的鬓角都打湿了，几缕头发贴在皮肤上，狼狈又真实。我伸手想碰碰他，手却软在半空中，又缩了回去。“快去洗把脸吧，汤都该溢出来了。”我说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累。 王国强哼了一声，没动。他喘得像条狗，胸腔一起一伏的，眼睛死死盯着炕上那个空碗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香……真香……” 我翻了个白眼。这小子，平时抠门得跟铁公鸡似的，关键时候还挺会占便宜。可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又不像平时那么烦了。就觉得这人啊，就是这么个理儿，你给他点甜头，他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。 厨房里水声哗哗响。王国强平时最讨厌厨房这点儿，非说他闻着油烟味儿就反胃。这会儿倒好，为了喝口热汤，洗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 我斜眼看着他。这副模样，要是被传出去，保不齐得被人戳脊梁骨。王国强倒好，自顾自擦着脸，擦完了，顺手抄起桌上那碗剩下的汤，咕咚咕咚就喝了。 我靠在床头，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这人啊，就是这么个性子，你让他干啥都不愿意，可一旦干上了，倒比谁都认真。 “咋样？还疼不疼？”王国强喝完汤，把碗往桌上一扔，冲我挤挤眼，“今儿这汤，不错吧？纯手工熬的，不含任何添加剂。” 我白了他一眼：“就你这手艺，还添加剂呢？小心闪了舌头。” 王国强嘿嘿一笑，凑过来说：“媳妇儿，我知道错了。以后汤里多加点肉，行不？不光加，还得加最好的那种。” 我愣了愣。这小子平时嘴上没少说风凉话，今天倒好，主动提要求了。我挑挑眉：“咋了？突然开窍了？” 王国强脸一红，眼神闪烁：“不是……就是觉得，有媳妇儿陪着，干活都更有劲儿了。” 这话听着肉麻，但他说的时候，眼睛亮亮的，没半点虚情假意。我心里一动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王国强猛地一颤，但也没躲。 “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赶紧收拾歇着吧，明天还得干呢。” 王国强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我知道他心里憋着事儿呢，不说出来，就睡不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