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小俗

我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，看着王国强蹲在床沿，两只胖乎乎的手正把袜子一个个捋平塞进塑料袋。厨房飘来的白菜疙瘩汤味儿挺冲，但我一点胃口没有。这小子，干活总像蛮力使，不懂得慢慢来。 “着什么急啊，小芳，”他头也不抬，手里的袜子“哗啦”又掉了一地，国字脸憋得通红，“大中午的，歇歇不中吗？” 我白了他一眼，弯腰去捡袜子。王国强赶紧伸手挡住：“哎哎哎，我捡我捡。”两只胖手在空中挥舞得跟笨拙的螃蟹似的，最后还是让我捡完了。这家伙，干活不行收拾东西更不行。 “王建国！”我故意提高了音量，“地上袜子呢？” 王国强突然一哆嗦，扭头看我，眼神里全是委屈：“我……我刚才不是看着吗？” 真是气人。我往床上一坐，膝盖顶着下巴，望着天花板上裂的细纹发呆。王国强手机响了，他掏出来一看，嘴巴张成个“O”型，然后嘿嘿傻笑起来。我斜眼扫过去，哟，是他爹。 “爸，嗯，嗯，知道了，您放心……哎哟，小芳她……”王国强声音压低，凑到我耳边说，“爸说晚上让您给他做红烧肉，非说现在这肉炖得才有味儿。” 我差点没憋住笑出来。王国强大老粗，说话都带着点颤音，还红烧肉，八成是让他妈催的。我故作严肃：“知道了，老年痴呆也不能随便馋。” 王国强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要不得要不得，小芳你手艺好，我爸就爱吃你这手艺。”说完又对着手机喊，“爸，我媳妇儿说了，晚上一定给您露一手！” 挂了电话，王国强搓着手在我腿上蹭痒痒：“嘿嘿，小芳，你看爸多爱你。”说着还亲了我一口，黏糊糊的，惹得我直往后躲。 “别闹，”我把腿缩回去，“快点收拾完去上班吧，别耽误了。” 王国强磨磨蹭蹭地站起来，刚要去厨房，又转过身，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，递给我：“小芳，你尝尝这个。” 我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块巧克力，包装纸都皱巴巴的，一看就是打折的。“这是哪儿来的？” “楼下小卖部买的，”王国强眼睛亮晶晶，“人家说今天有促销，便宜两毛钱。”说着还要掰开那蜡黄的纸包。 我赶紧按住：“别动，我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