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相伴

王国强走过来的时候，我正蹲在街边给袜子分类。塑料袋沙沙响，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。他 hefty 一身走进来，国字脸被晒得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提着个搪瓷缸子，一看就是刚下工。 “小芳，这会还摆摊啊？”他嗓门洪亮，震得旁边卖头发的刘婶差点剪错指甲。 我头也没抬，只把袜子往筐里扒拉：“生意好得很，不摆摊赚哪来钱？”说着我忽然想起什么，直起身子把红裙子往下捋了捋，“强哥，你…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，我今天穿这条裙子是刚买的。” 王国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他朝我走近一步：“我就喜欢看你这点，鲜亮。”说着伸手想帮我拂开额前碎发。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手里的袜子差点掉地上。这人手劲儿真大，上次我闹着要吃镇上新开的冰棍，他直接把我拎过去，冰棍都撒一地。国字脸凑近了些，浓重的汗味混着烟草味糊我脸上，我呛得直咳嗽。 “抱歉抱歉，”他赶紧往后仰，掏出手帕给我擦额头，“老街坊们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？”他问这话时眼神有点躲，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狗。 我正要撒谎，精明的王国强已经看出来了。他哼笑一声，把搪瓷缸子重重往石桌上一放：“还装！上次老李家串门，听得一清二楚。说是我配不上你，嫌我矮，嫌我穷，还嫌我脸上那疤…” 我 отчаянно 挣扎想站起来，可刚直起腰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王国强眼疾手快拉住我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像铁钳子。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裙摆蹭到石桌角，新的裂口子赫然出现。 “哎呦！”我疼得叫出声，王国强这才松手，伸手想扶我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，挠了挠头，“那…那就算了。”他目光转向不远处蹲着的邻居老周，“老周，我走啦。” 老周正用一根竹签挑着糖葫芦往嘴里塞，闻言抬头：“去哪儿？还去厂里？” “嗯，今天得加夜班。”王国强应着，转身要走又折回来，“小芳，我买了两个烧饼，你吃一个。” 我盯着他手里油汪汪的烧饼，忽然觉得委屈得想哭。人前人后数落我，转身又默默买东西，他这人就这样，没心眼儿，但就是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