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识

老街坊们都在背后戳戳点点，议论我这个对象。王国强，国字脸，手膀子粗得跟大腿似的，是镇上水泥厂的工人，按说条件不错。可他偏偏看上了我，搁在他们眼里，是瞎了眼。 我那时候刚满二十，正是爱打扮的年纪。穿着红裙子，脸上搽着雪花膏，去镇上摆摊卖袜子。那袜子啊，五毛钱一双，花里胡哨的，可年轻姑娘们就爱这调调。累是累点，可赚点零花钱，买点喜欢的东西，心里舒坦。 王国强就是那时候出现的。不高不矮，微胖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缸子。他站在我摊子前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瞅着。我估摸着，估摸着人家是看上我的袜子了，心里还美了一下，想着得赚他个盆满钵满。 “姑娘，这袜子……可都新造的？”他总算开了口，声音有点闷。 “那是啊，刚从县城运来的，保准新鲜！”我麻利地掏出几双，递给他一双淡蓝色的，上头印着大红的牡丹花。 他接过去，也没试，就这么翻来覆去地看，眼睛瞪得老大，“多少钱？” “五毛！”我故意拔高了点价，看他怎么反应。 王国强没动嘴，也没露出不高兴，就是瞅着那袜子。我有点不耐烦了，“五毛，不能再少了，都是进价。” 他“嗯”一声，掏出五毛钱递给我。钱倒是挺实在，没毛毛剌剌的。他接过袜子，转身就走了，连句谢谢都没说。 我站在那儿，心里有点小失落。这么个闷葫芦，看着也不像能说会道的主儿。可转念一想，五毛钱也是我赚的，得，拉倒吧。 第二天，王国强又来了。他手里还拎着那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泡着点茶叶水。他不像昨天那样东张西望，就坐在摊子边上，看我给顾客拿袜子，数钱。 我偷偷看他几眼，那家伙，眼睛一眨不眨的，也不知道在看啥。他肯定觉得我这里人多嘴杂，不方便吧？我低头数着钱，心里嘀咕。 数到十块钱的时候，王国强开口了，“姑娘，我……我再要一双。”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神有点直。“这袜子，好看。”他说。 得，这回他没撒谎。我就又给他拿了一双。他掏钱的时候，我眼尖，看见他那手指头粗得跟我的小臂似的，指甲缝里都是黑泥，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