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，你这道数学题怎么又做错了？抄十遍啊！”数学老师唾沫横飞，手里的粉笔敲得讲台噼啪响。

林凡头埋得低低的，手指抠着桌角，指甲都快掐进木纹里了。教室后排传来几声哄笑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被拎到前面罚站了。前两次是因为物理作业没交，最后一次就是这该死的数学。

他抬起头，对上班主任老王那张写着“恨铁不成钢”的脸。老王压低声音：“你爸妈呢？离了就离了，怎么就让你这么不上心？我找你妈谈过几次了，她……唉！”

林凡喉咙发紧。他不怕老师，就怕别人提起家里的事。父亲早逝，母亲改嫁，他住在镇子边缘的出租屋，每月靠着打零工勉强糊口。为了给前几年工地上的工伤赔偿凑钱，欠了一大笔债，催债的电话几乎打爆了房东家的老式座机。

课间，林凡冲出教室，蹲在校门口的电线杆后面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余额显示零点二元。他翻出大学退学时写的小说存稿，在手机上敲了两段，卖了五块钱。这点钱连加餐都够呛。

“喂，小林，等会儿一起走？”隔壁班的文艺委员苏晓晓喊他。她扎着马尾，抱着画板，阳光洒在她身上，像镀了层金。

林凡摆摆手：“不了，我妈喊我回家做饭。”苏晓晓愣了愣，没再说什么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往美术教室走。

林凡失笑。苏晓晓家境好，家里开了个小服装店，每次考完试都给他买一身新衣服。他连句客气话都懒得说，心里只想着怎么应付下眼前这堆烂摊子。中的是二本线，家里没钱，只好退学去工地打工了。那几年，他成了同学们口中的“问题学生”，成绩一落千丈。

“叮铃铃……”放学铃响，林凡抄着作业往家走。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，老板老张喊他：“小林，今天牛奶买不买了？”

林凡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：“算我欠你十块。”

“得得得，你最近手头紧啊。”老张拍拍他肩膀，“家里怎么样？别太累着自己。”

林凡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笑：“还行。”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他路过菜市场，远远看到父母离异的那个女人在摊位前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