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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嗷嗷叫什么？！”女人把碗一摔，杯盘狼藉里只听得瓷片碎裂的刺耳声响。她眼睛红得像染了血，声音又尖又哑，像只被惹毛的猫， clawing desperately. “我说了别再提她，你听不懂？” 男人手抖着接碗，几乎是凭着本能稳住身形。他站起身，将摔得裂了条口子的碗放在桌上，杯底还沾着几滴褐色的残羹。声音压得低，几乎要埋进喉咙里：“好好，我不提。那你呢？你打算怎么对我？” 女人却没看他，转过头去，掰着手指头跟算盘珠子似的，一个劲儿拨弄着。她的指甲有点短，积着灰，现在却碍事地勾在粗布裙裾上。她嘴里哼哼唧唧地算着账，像在给哪个不开眼的账房先生算工钱：“我那点私房钱……” 男人挑眉。她说的私房钱，怕不是指那些塞在馒头馅儿里的碎银子，就是偷偷藏在灶台灰里摸出来的几块碎铜。要不是看在锅里那碗醋溜白菜确实是他爱吃的，他真想问问，是打算用这些“私房钱”给她自己赎身，还是用来买棺材？这具风霜侵蚀的身子骨，怕是扛不过今年的冬天了。 院子里的风刮着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她脚边打着旋儿。她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根针，扎得男人心头发痒。他想起她三天两头往街上跑，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泥和一身怨气，问她做什么，她总是支支吾吾。现在倒好，明摆着是要撂挑子了，还说得这么轻巧。 “怎么，嫌我穷？”男人的声音又冷下来，带着点自嘲，又带着点不甘，“你要是不嫌弃，大可去找那些住在金銮殿上的公子哥儿，他们可比我有出息。” 女人终于抬眼，瞪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没什么恨，没什么怨，倒像是有两道刻痕，直直地钉进他心头。她叹了口气，声音软下来，带着点鼻音：“慕二公子，您是 забыт. 那仓米，您是要用它的。” 男人愣了一下——他什么时候忘了？三天前的集市，她非要拉着他去买那批发价便宜的仓米，说是省下的钱够他们嚼两个馒头的。他当时没当回事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她的眉头皱得那么紧，像是要把那几袋米都勒进自己心里去。 他沉默了。院子里的风声更响了些，卷起一阵尘土，呛得人喉咙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