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疾风破空

王二狗叼着狗尾巴草，眯着眼琢磨刚才那野狗。这畜生还真能吃，烫嘴了也不放，性子跟自己有几分像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剩下的杂面饼子摁进火塘，看着它噗噗冒着烟，心里那股子委屈又涌上来了。刚才能人不知鬼不觉摸进附近村子的动静，他听见了。 村子东头老王家被抢了，一家五口，就剩个老婆婆在炕上喘气。动静挺大，马蹄声、打斗声，最后还有几声惨叫。王二狗当时就蹲在不远一棵歪脖子树下，草叶子在他嘴里嚼得挺响，可耳朵却竖得跟兔子耳朵似的。 他能听出是哪路人马。北边三十里外的青山寨，马蹄声硬邦邦的，像有人用铁锤砸地面。还有个声音，轻飘飘的，像是踩着云彩飞来，那是南边凹子里的黑风谷。 王二狗咽了口唾沫，饼子渣子掉进火塘里，滋啦一声灭了火苗。他摸出块破布，把饼子碎渣擦干净，塞进怀里。怀里还揣着半块冻得跟冰坨子似的杂面饼子。刚进村时，他在老王家院墙外的草垛里摸吃的，顺手摸的。 “他妈的……”王二狗低声骂了句，“青山寨抢人，黑风谷杀人，这江湖比锅底还黑。” 他想起自己。昨天还在山脚下迷路，碰见个打猎的老把式，给了他点干粮，还跟他吹了半夜的牛。老把式说，江湖里吃饭靠本事，靠拳头，靠脑子。王二狗哪样有？就是个半吊子举人，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摸过。 老把式还告诉他，青山寨和黑风谷明面上的仇是三年前结的，其实是为了块藏在附近山脉里的怪石。那石头据说能聚阴，炼丹炼器都好使，两家都想抢。 王二狗蹲在歪脖子树下，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火塘的烟没了，寒气顺着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摸出怀里那块杂面饼子，咬了两口，干得跟砂纸似的。 “管他娘的！”王二狗突然骂骂咧咧起来，“谁让他抢老王家的？我又不认识那老小子！” 他慢慢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刚才盯着火塘看，火苗灭了，炭核里还剩点红。他拌匀炭火，架起那块饼子重新烤起来。饼子渐渐有了点焦黄，味道好多了。 烤饼子的时候，他想起村里那个跑腿的小子，叫柱子。柱子爹就是被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