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寒潭之底

王二狗叼着狗尾巴草，眯着眼琢磨刚才那野狗。这畜生还真能吃，烫嘴了也不放，性子跟自己有几分像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剩下的杂面饼子摁进火塘，看着它噗噗冒着烟，心里那股子委屈又涌上来了。 前两天还在城里听先生讲圣贤书，想着得了功名，回乡里盖座书院，教教书，养养老。结果呢？半路被那泼皮个鬓角贼给截了，抢了盘缠，还污蔑他是逃犯，顺带踹了两脚。落到这儿，吃的喝的全得自己想办法，差点被山里的狼叼了。 “娘的，那贼子现在估计正尸首要钱呢。”王二狗啃着草根，唾沫星子都快流到火塘里了，“等着，早晚有你小子报应的。” 正想着呢，背后突然传来“沙沙”的脚步声。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，抄起火钳子就往腰间一别。“谁？”他低声吼了句，声音有点发干。 火光映出两个影子，快步走到近前。为首的是个独眼龙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手里握把鬼头刀，看架势是个老江湖。旁边跟着个青衣书生，腰里别着把折扇，看着贼斯文的，眼神却挺冷。 “看你这破模样，像个读书人？”独眼龙咧嘴笑了，露出黑洞洞的眼窝，“怎么，迷路进深山老林来了？” 王二狗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现在半点力气都没了，哪怕这两人看着不像好人，也得硬气点儿。 “哑巴？”独眼龙皱眉，“跟老子说话啊，要死是不是？” 王二狗斜他一眼，指了指火塘里的饼子碎渣：“要吃的？” 那书生抚须笑道：“兄台好眼力。在下二人途经此地，不小心染了风寒，这山里难寻好大夫。你这……倒是个知趣人。” 王二狗撇撇嘴：“我这儿就剩这些了，你们自己捡吧。” 独眼龙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捡。王二狗手快，一把拍开他的手：“别动！” “哎哟，你他妈还敢打人？”独眼龙勃然大怒，鬼头刀挽了个花，往王二狗胸前劈来。 王二狗早有防备，侧身躲过，抄起火钳就砸过去。独眼龙怪叫一声，躲闪不及，手臂被砸得火辣辣疼。“妈的，穷横！”他抹了把胳膊，一刀劈得更凶。 王二狗节节后退，心里直骂娘。他不过是个半吊子拳脚，跟这满脸横肉的练家子打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