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"你他娘的倒是挺会说话！"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右臂上纹着条狰狞的蟒蛇，正把眼前这只翻着白眼、奄奄一息的野鸡往嘴里塞。旁边几个配刀的，笑得跟捡了假钱似的。 我揉着发疼的额头，蹲在临街的破屋檐下，看着这触目惊心的场面。三更天刚过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可那群人喝酒吹牛的声音，硬是能穿透三重度的劣质窗户纸，砸进我耳朵里。我往嘴里灌了口劣质米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滚，直冲天灵盖。 "我说三哥，今儿个这野鸡是哪儿来的？"纹蟒蛇的汉子放下鸡腿，抹了把油手，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。 "嘿！今儿个遇到个穿官服的瘪三，说是要去天香楼，我瞅着他包袱挺鼓囊，顺……顺路要了这野鸡！他骂我强盗，我骂他文盲，最后他摔了俩银子就跑了！"旁边个瘦高个，贼眉鼠眼地补充道。 "操！这年头还捡破烂的？啧！"三哥咂咂嘴，突然瞥见我这边，皱了皱眉："哟，这不是前日儿闹事那个落魄书生吗？怎么在这儿蹲着？" 我脖子一缩，"我……我路过……" "路过？"三哥咂咂嘴，"这后巷子最脏，你个读书人站这儿干嘛？莫不是又跟人急了？" 我嘴唇动了动，"没……没有……" 他看我哆哆嗦嗦的样子，突然哈哈大笑，拍着瘦高个的肩膀："阿四！这小子看着可怜，他那身书生衫料子倒是不错，回头给他改改，给三娘补补被老鼠咬破的裤裆！" 瘦高个阿四立刻应承下来，媚眼如丝地凑过来："书生小哥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！三爷人其实不坏的，就是……就是好酒！" 我冷着脸往后缩了缩，后背已经贴着冰冷的墙根。外头似乎又起了更鼓，那声音沉闷得像是有人踩着鼓点往我脑子里砸。酒馆里的吼笑声渐渐低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磨刀声。 "听！"我把脑袋探出去，风里夹杂着几声低语，像是有人在附近的草屋里说话。 "……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……" "可现在……树大招风啊……" "还能怎么办？只能走为上……" 说话的声个小，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我猛地想起昨夜在破庙里的算命先生，说他得了条"龙鳞胎记"，要遭劫难，却不知是福是祸。